會議室裡很安靜，投影儀的光束斜打在幕布上，蘇海光學廠那幾個字顯得格外顯眼。
蘇海集團的總部大樓外，早高峰的車流正在緩緩蠕動，而屋裡，空氣幾乎凝固。
其實，只要把蘇海光學廠交出去，高溪集團的九位數支票就會到賬。
按比例分下去，在場每位股東和管理層，都能拿到幾輩子花不完的錢——這不是誇張，財務總監江蘇昨晚就核算過，連普通員工都能分到一套老家的別墅。
誘惑不可謂不大。
海軍靠在椅背裡，目光緩緩掃過圓桌。
他看見大家各忙各的，也沒有要離開會場的。
休息結束後，會議再次開啟，海軍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各位！高溪集團提出了收購方案，報價過億，有沒有人贊成將蘇海光學廠打包賣掉？”
沒有人站起來發言，沒有人說“要不我們談談條件”，更沒有人提“見好就收”這西個字。
一分鐘，兩分鐘。
沉默像一道堤壩，把貪婪的潮水擋在了外面。
海軍心裡忽然透亮。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它比任何激昂的表態都更有分量。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那筆錢背後拴著鎖鏈：
交出光學廠，等於交出蘇海六年來積累的核心技術專利；
等於把上下游一千多號供應商和工人丟給資本方隨意裁撤；
等於讓“蘇海”這塊招牌從此變成高溪旗下的一枚貼牌標籤。
拿錢走人，下半生舒適，但蘇海這條船就沉了。
留在船上，前途未卜，但舵還在自己手裡。
海軍站起身，順手關掉了投影儀。
螢幕暗下來的那一刻，他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那裡面沒有猶疑，只有一種壓抑著的、近乎滾燙的東西。
“既然沒人贊成收購方案，”海軍把資料夾推到桌心，“那還說什麼？高溪想吞，我們就把牙給他硌掉。”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升起來的太陽，聲音不高，卻沉得像壓艙石：
“從明天起，研發部追加兩班倒，法務組把專利護城河再挖深三米，銷售端所有客戶合同提前續約鎖死。他們有錢，我們有根。”
沒有人鼓掌，但有人開始往筆記本上飛速寫字。
海軍知道，這一屋子人，從此刻起，不再是股東和管理層——他們是戰友。
散會時，熊曉飛經過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海軍，那筆錢……剛才我真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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