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造孽啊
姜黎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這絲微妙的情愫。
“姜黎。其實今天約你出來，確實是有個結一直打不開。”
他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桌面上精緻的漆器筷架上。
“在拍那場雨夜決裂的戲時，導演說我演得太‘滿’了。我把自己完全代入了那個角色的痛苦和不甘裡，覺得情緒越飽滿越好。但每次看回放，我都覺得差了一點什麼……”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越過氤氳的茶汽看向姜黎。
“後來我反覆看了你的原著，才突然意識到，也許真正極致的悲傷，是不應該那麼用力的。”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字斟句酌地剖析自己。
姜黎靜靜地聽著，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姜黎不是專業演員，給不出專業的評判，但她是作品的創作者。
她的聲音輕柔而沈靜：“因為人在極度難過的時候，第一反應往往不是宣洩，而是發懵。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沈詞楞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眸。
在那一瞬間，那些關於表演的技巧、劇本的邏輯都退潮般遠去。
他發現自己渴望探究的是這個能讓他去傾聽她說話的瞬間。
姜黎看著他怔楞的神情，她沒有特意迴避這份過於直白的注視。
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茶盞上。
語氣依舊平緩得像是在聊一場尋常的劇本圍讀：“其實你演得已經很好了。那場戲拍完後，導演在群裡都在說你把角色拿捏到位了。”
沈詞像是被這句話拉回了神，他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愫。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夾起一塊剛切好的玉子燒，輕輕放進她面前的骨碟裡。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朝拜般的溫柔。
“那是因為你給了我一個足夠立得住的核心。”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以前我演戲，總是習慣去設計情緒、去揣摩觀眾想看什麼。但拿到你的原著時，我發現那些技巧都沒用。我只能把自己打碎，再去拼湊出那個世界裡的人。”
他說著，抬起眼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映出店裡暖黃的燈光，也映出了他和她的輪廓。
兩道影子在光影中交疊在一起，靠得那麼近。
“所以今天來見你，”他收回視線，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這一次不再躲閃，也不再掩飾，“不只是為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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