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的秋天不像北方，樹葉不落，只是顏色深了些，海風裡多了幾分涼意。楊過的武功在暗中精進，明面上卻依舊藏拙，每日跟著郭靖扎馬步、練拳腳，不多不少，剛好比大小武差一點點。
柯鎮惡自那日後，再沒提過竹林的事。偶爾碰見楊過，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便擦身而過。楊過知道，這就算是相安無事了。
大小武那日吃了虧，消停了一陣，但少年心性，好了傷疤忘了疼，沒過多久又開始在楊過面前晃悠，時不時陰陽怪氣幾句。楊過只當聽不見，懶得理會。
倒是郭芙，自那日後，往楊過這邊跑得更勤了。今日送點心，明日送水果，後日送自己畫的畫。雖然畫得歪歪扭扭，連她自己都認不出畫的是什麼。
黃蓉看在眼裡，也不攔著，只是偶爾打趣女兒幾句，惹得郭芙臉紅。
這日，郭靖忽然把眾人召集到正廳。
楊過進去時，見郭靖、黃蓉、柯鎮惡都在，面色都有些凝重。郭芙站在黃蓉身邊，衝他使眼色，楊過微微搖頭，示意她別急。
等大小武也到了，郭靖開口道：“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說。”
他頓了頓，看向楊過：“過兒，我收到訊息，全真教那邊來信，說是可以收你入門學藝。”
楊過心頭一震。
來了。
原著中，就是因為柯鎮惡與楊過相處不來，郭靖才送他上終南山。他本以為這一世自己處處小心，己經化解了柯鎮惡的敵意，沒想到……
他看向柯鎮惡。柯鎮惡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眶不知對著何處，彷彿這事與他無關。
郭靖繼續道：“全真教是天下玄門正宗，你去那裡學藝，比在桃花島強。”
楊過沉默片刻，道：“郭伯伯，是不是過兒做錯了什麼？”
郭靖一怔，連忙道：“沒有沒有，你很好，是……”
他說不下去了，看向柯鎮惡。
柯鎮惡忽然開口：“是我。”
楊過看向他。
柯鎮惡站起身，鐵杖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跟你小子過不去。我瞎了一輩子，心裡這口氣順不了，看見你就想起你爹，想起你爹就想起我兄弟的死。我知道這不怪你，可我管不住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靖兒是為你好。你去終南山，眼不見為淨，咱們都清淨。”
楊過聽完，心中五味雜陳。這柯瞎子，倒是坦蕩。
他看向郭靖，又看向黃蓉，最後看向郭芙。
郭芙站在那裡，小臉煞白，眼眶己經紅了。
她忽然衝出來，攔在楊過身前，對柯鎮惡嚷道：“柯公公，你憑什麼趕他走！他又沒做錯事！他爹是他爹，他是他，你怎麼能這樣！”
滿堂皆驚。
黃蓉喝道：“芙兒！不得無禮！”
郭芙不聽，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倔強地梗著脖子，擋在楊過身前，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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