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一面長含笑,偷顧羞遮。分付誰家。把酒花前試問他”——宋~黃庭堅《採桑子》
臘月未盡,桃花島上來了一位遠客。
那日海面上霧氣很重,船靠岸時己近黃昏。楊過正陪郭芙在屋裡下棋——說是下棋,其實是郭芙纏著他教,她自己連圍棋規則都記不全,下著下著就開始耍賴。
“我不下了!”郭芙把棋子一推,“你老贏,沒意思!”
楊過失笑:“明明是你非拉著我下的。”
郭芙瞪他:“那你不會讓讓我?”
楊過看著她氣鼓鼓的臉,心裡好笑。這丫頭,理首氣壯得讓人沒法生氣。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兩人對視一眼,推門出去。
正廳裡燈火通明,隱隱傳來郭靖爽朗的笑聲。楊過和郭芙走過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郭師兄,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楊過心頭一動。
郭師兄?全真教的人?
他跨進門去,只見廳中站著一個道士,西十來歲,身形挺拔,頜下三縷長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道士,都揹著長劍,恭恭敬敬地站著。
郭靖迎上前去,一把抓住那道士的手,笑道:“志平師弟,你怎麼來了?”
志平?
楊過心頭一震,看向那道人的目光頓時變了。
尹志平。
這個名字在《神鵰俠侶》裡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那個在全真教長大、本該是正派弟子的人,卻因為一念之差,做下了那件讓人不齒的事,成了無數讀者心中的痛。
可眼前這個尹志平,不過三十來歲,眉目清朗,眼神澄澈,正與郭靖敘舊,言談間滿是敬重。
楊過看著,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這個尹志平將來會如何,但此刻,他只是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黃蓉在一旁招呼:“志平師弟遠道而來,快坐下說話。芙兒,過兒,過來見過尹師叔。”
楊過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晚輩楊過,見過尹師叔。”
尹志平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這就是楊康師兄的……”
他說到一半,自覺失言,住了口。
郭靖嘆了口氣,道:“正是。過兒,你尹師叔是丘師伯的高徒,武功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尹志平忙道不敢,目光卻忍不住在楊過身上打量。那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楊過坦然受之,面色不變。
尹志平點點頭,對郭靖道:“郭師兄,貧道此來,一是奉師父之命探望師兄,二來……是有一事相商。”
郭靖道:“師弟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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