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聽到這裡，忽然不說話了。她安靜地坐在床邊，手指攥著衣角，眼睛亮亮的，像含著淚。
陸無雙也安靜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麼。
楊過繼續講。他講至尊寶為了救紫霞，自願戴上緊箍咒，變回孫悟空。他講紫霞擋在至尊寶面前，被牛魔王的叉子刺穿。他講紫霞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
郭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著淚，一滴滴地落在膝蓋上。楊過看著她，忽然有些後悔講這個故事。
“後來呢？”郭芙啞著嗓子問。
楊過道：“後來，孫悟空打敗了牛魔王，救出了師父。紫霞死了，至尊寶也死了。孫悟空跟著唐僧繼續西天取經，把那些事都忘了。”
郭芙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忘了？怎麼能忘了？”
楊過沒有回答。
郭芙又問：“紫霞呢？紫霞怎麼辦？”
楊過沉默了一會兒，道：“紫霞變成了天上的星星。”
郭芙低下頭，用手背擦眼淚，擦了一下，又流出來，再擦，再流。她索性不擦了，就那麼紅著眼眶坐著。
陸無雙嘆了口氣，幽幽道：“這個紫霞，比白晶晶可憐多了。白晶晶至少還活著，紫霞卻死了。”
郭芙忽然道：“楊過，至尊寶到底喜歡誰？是白晶晶還是紫霞？”
楊過想了想，道：“都喜歡。只是喜歡白晶晶的時候，他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等知道了，己經來不及了。”
郭芙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道：“楊過，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楊過一愣。
郭芙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等著他回答。
楊過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門忽然被推開了。程英端著一碗藥進來，看見郭芙紅著眼眶，微微一愣：“怎麼了？”
郭芙連忙別過頭去，用袖子擦眼睛：“沒什麼，風沙迷了眼。”
程英看了看窗外連綿不絕的暴雨，又看了看她，沒有戳破，只把藥碗遞給楊過：“該喝藥了。”
楊過接過碗，一飲而盡。那藥極苦，他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麼。
郭芙趁機站起來，拉著陸無雙道：“我們先走了，晚點再來。”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楊過道：“那個至尊寶，真傻。”
說完便跑了。
楊過望著她的背影，不知她是在說至尊寶，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從那天起，楊過的房間便成了桃花島上最熱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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