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琴聲漸緩，如潮水退去，如夕陽西沉。簫聲也低了下來，如微風拂過海面，如月光灑在沙灘上。郭芙的劍收了勢，立在原地，劍尖垂向地面，紅衣在風中輕輕飄動。她微微喘著氣，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臉上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漫天花瓣緩緩落下，落在她的肩上、髮間、劍尖上。
最後一縷琴聲消散在桃林中。
沒有人說話。
郭芙站在那裡，看著楊過。楊過坐在琴前，看著郭芙。程英放下簫，看著他們兩人。陸無雙站在石頭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流動，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心裡又酸又脹。
一陣風吹過，桃花瓣簌簌地落下來，落在三人之間。
“好！”
陸無雙終於回過神來，拍著手大叫，“太好了！楊過你彈的是什麼曲子？芙妹你跳的什麼舞？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聽好看的！”
郭芙被她一喊，如夢初醒，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她收劍入鞘，假裝去撿地上的花瓣，彎著腰不肯首起來，因為她的心跳得厲害。
楊過笑了笑，手指輕輕撫過琴絃，發出一串清脆的泛音：“這曲子叫《滄海一聲笑》。”
“滄海一聲笑……”郭芙首起腰，喃喃地念了一遍，忽然抬頭看他，“你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不知道？”
楊過一愣，這才想起這曲子不是他寫的，是前世某部電影裡的。可他沒法解釋，只得含糊道：“不是我寫的，是一位姓黃的樂師所做。”
郭芙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她把劍掛在腰間，走到石桌邊，在他旁邊坐下，歪著頭看他彈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回味方才的旋律。
程英走過來，將簫收進袖中。她看了看楊過，又看了看郭芙，目光平靜如水，嘴角卻微微翹起。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旁邊坐下，聽楊過隨手彈出的零散音符。
陸無雙也湊過來，擠在郭芙身邊坐下。三個女孩圍坐在石桌旁，聽楊過彈琴。陽光透過桃枝灑下來，在她們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郭芙的紅衣，程英的青衫，陸無雙的藍裙，三種顏色挨在一起，像三朵並蒂的花。
楊過彈了一首又一首，都是前世記得的曲子。有些他只記得片段，彈到一半便卡住了，胡亂編些音符接上去，郭芙聽不出來，還拍手叫好。程英聽出來了，卻不戳破，只是微微笑。
“楊過，”郭芙忽然道，“你教我彈這首《滄海一聲笑》好不好？”
楊過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你的小吉他嗎？”
郭芙撇嘴：“小吉他是小吉他，古琴是古琴，不一樣。你教不教？”
楊過笑道：“教，怎麼不教。不過古琴可比小吉他難多了，你可得有耐心。”
郭芙哼了一聲：“我最有耐心了！”
楊過便挪了挪位置，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教她把手指放在琴絃上，教她最基本的指法。郭芙學了一會兒，彈得磕磕巴巴，那首豪邁的《滄海一聲笑》被她彈得像一隻瘸了腿的螞蚱，一蹦一蹦的，聽得陸無雙笑得首不起腰。
“笑什麼笑！”郭芙惱羞成怒，“你行你來！”
陸無雙連忙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聽聽就好。”
程英在一旁掩嘴輕笑。楊過也笑了，伸手覆上郭芙的手，帶著她在琴絃上走了一遍。他的手包著她的手，她的手壓在琴絃上，琴聲便順了，像溪水流過石灘，雖不算流暢，卻己有了幾分模樣。
郭芙的臉又紅了。她沒有抽手，也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任他帶著她彈。
陸無雙在旁邊看著，忽然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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