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快手接過信看了看,又掂了掂銀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桃花島?那可是東邪黃藥師的地盤。小道長放心,孫某跑江湖二十年,沒有送不到的信。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楊過:“桃花島不是尋常地方,孫某上不去。只能把信送到島上管事的人手裡,讓他們轉交。小道長若不放心,可以在信上做個記號,若是信被人動過,一看便知。”
楊過想了想,點頭道:“好。有勞孫老闆。”
孫快手把信和銀子收好,從櫃檯下拿出一個賬本,翻開一頁,遞給楊過:“小道長在這兒籤個名,留個底。將來若有回信,孫某也好知道送給誰。”
楊過接過筆,在上面寫下“終南山全真教楊過”。
孫快手看了一眼,點點頭,又合上賬本,笑眯眯道:“小道長放心,孫某辦事,最是穩妥。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必有迴音。”
出了雜貨鋪,申志凡忍不住問:“你就不怕他拿了錢跑了?”
楊過搖頭:“他不會。”
申志凡奇道:“你怎麼知道?”
楊過看他一眼,道:“他來清溪鎮做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全真教弟子經常下山光顧他的鋪子,他若敢跑,全真教能讓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申志凡一拍腦袋:“有道理!楊過,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楊過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這個孫快手,恐怕不只是個普通貨郎。那雙眼睛,精光內斂,分明是練家子。跑江湖的,有幾個有這身功夫?
但他沒有點破。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是聰明人。
信送出去了,楊過心裡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
接下來的日子,他依舊每天卯時去重陽宮跟丘處機學內功,辰時去演武場應付趙志敬,下午聽經,晚上自己琢磨功夫。不同的是,他現在多了一件事——教申志凡打太極拳,他跟楊過關係最鐵,發現每天楊過自己練的太極拳,來了興趣,非要學上一學。
“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也。”楊過開口,把太極拳的口訣,一字一句說出來,“這套拳,講究的是以柔克剛,以靜制動。不求力大,但求順勢。”他一邊說,一邊示範。一式“起勢”,緩緩展開。
申志凡一臉懵逼,跟著楊過手舞足蹈,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把自己差點絆倒。
楊過走過去,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幫他糾正。他很有耐心,不急不躁,一遍遍示範,一遍遍講解。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申志凡己經有了點太極拳的架子了。
“楊過,你教得真好。”申志凡道。
楊過沒接話,只是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問:“志凡,你說,一個人若知道自己將來會死,他會怎麼做?”
申志凡一愣,撓撓頭:“這……該吃吃,該喝喝,該幹嘛幹嘛唄。反正都要死,想那麼多幹嘛?”
楊過笑了笑,沒再說話,他想起襄陽,想起那個註定要陷落的城池,想起郭靖黃蓉的結局,他能做的,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一天,能改變些什麼。
哪怕改變不了大局,至少,能護住他想護的那個人。
七月初七,乞巧節。
這天晚上,申志凡拉著楊過下山,說是去看廟會。
清溪鎮上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年輕的姑娘們穿著新衣裳,在街上穿行,手裡拿著五彩絲線,對著月亮乞巧。申志凡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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