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郭芙的燒終於退了。不是暫時的退，是真正地退了。她的額頭涼了下來，呼吸平穩了，咳嗽也減輕了許多，臉色從那種不正常的潮紅變成了蒼白，但至少，不再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楊過坐在床邊，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也乾裂了，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楊過……”她啞著嗓子道。
楊過連忙湊過去：“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郭芙搖搖頭，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楊過一愣，隨即笑了：“我沒事。你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郭芙搖搖頭，眼淚卻流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拉住楊過的袖子，小聲道：“你一首在這兒守著我？”
楊過道：“嗯。”
“一夜沒睡？”
楊過笑了笑：“睡了，靠著床邊眯了一會兒。”
郭芙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從來不知道，被人這樣守著、護著，是什麼感覺。從小到大，她生病時，有娘在身邊，有僕人在身邊，她從沒有害怕過。可這一次，娘不在，外公也不在，只有楊過。
他一個人，守了她兩天一夜。
“楊過，”她哽咽道，“你對我真好。”
楊過伸手替她擦掉眼淚，輕聲道：“傻瓜，你是我芙妹，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郭芙破涕為笑，拉著的他的手不肯鬆開。
楊過又給她熬了第三副藥。這一回，郭芙乖乖地喝了，喝完還皺了皺鼻子，說：“好苦。”
楊過笑道：“良藥苦口。你喝完了，我給你找顆蜜餞。”
郭芙搖頭：“不要蜜餞。你給我彈曲子。”
楊過一愣：“彈曲子？”
郭芙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你彈小吉他給我聽。我要聽《月亮之上》。”
楊過哭笑不得，這丫頭病還沒好全，倒惦記上這個了。可他看著她那期盼的眼神，又不忍拒絕，便去取了那把西弦小吉他，坐在床邊，輕輕地彈了起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地飛翔……”
他的嗓音不如郭芙柔美，但彈得很認真。郭芙靠在枕頭上，聽著聽著，嘴角漸漸翹了起來，跟著輕輕哼唱。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第三天清晨，海面上傳來一聲長嘯。
楊過正在給郭芙喂粥，聽見那嘯聲，心頭一鬆——黃藥師回來了。
不多時，一個青衣身影快步走進來，正是黃藥師。他身後跟著程英，兩人臉上都帶著風塵之色，顯然是接到傳信後便全速趕回。
黃藥師一進門，目光便落在郭芙身上。只見她靠在床頭，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正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她看見黃藥師，眼睛一亮，喊道：“外公！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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