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笑容裡有釋然，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捨。
“過兒，”她輕聲說，“你這些話，我信了。”
楊過長舒一口氣。
黃蓉又道：“不過，我還要考考你。”
楊過一愣：“考什麼？”
黃蓉從枕邊拿出一卷書，遞給他：“這是桃花島武功的總綱。你看看，能看懂多少。”
楊過接過書，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寫的不是招式，不是心法，而是易經八卦、五行生剋、天文曆法。
他抬起頭，老老實實道：“晚輩看不懂。”
黃蓉點頭：“看不懂就對了。這總綱，你外公寫了三十年，桃花島的武功，講究的是‘理’字。不懂易理，就學不會落英掌；不懂五行，就學不會玉簫劍法；不懂八卦，就學不會奇門遁甲。”她看著楊過，目光中有一絲期待，“過兒，你願不願意學？”
楊過知道，這不是在問他願不願意學武功。這是在問他願不願意成為桃花島的人。他鄭重點頭道：“晚輩願意。”
黃蓉笑了，道：“不急，慢慢來。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一門功夫，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楊過問：“什麼功夫？”
黃蓉看著他，“蘭花拂穴手。”她說，“這門功夫，我一首沒找到合適的人傳下去。你手穩，心細，學這門功夫最合適不過。”
楊過心頭一跳。蘭花拂穴手，桃花島的絕學之一，以輕靈飄逸見長，拂穴不差毫釐，是一門極為精妙的點穴功夫。他連忙道：“多謝郭伯母！”
黃蓉擺了擺手：“別忙著謝。這門功夫不好學，我先教你口訣，你回去自己琢磨。等你能用手指拂滅三丈外的燭火，才算入門。”
從那天起，楊過每日來黃蓉房中，聽她講解桃花島武功的要義。黃蓉教得認真，楊過學得刻苦。郭芙有時也來，坐在一旁聽，可聽不了幾句便打瞌睡，被黃蓉趕了出去。
這一日，楊過照例來上課。黃蓉靠在枕頭上，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有了幾分血色。她講完一段奇門遁甲的基礎，忽然問：“過兒，你這些日子跟芙兒在一起，都做些什麼？”
楊過道：“晚輩教芙妹彈琴，有時也陪她去海邊走走。”
黃蓉點點頭，又問：“她彈得好嗎？”
楊過想了想，道：“彈得不算好，可她喜歡。喜歡就好。”
黃蓉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寵她。”
楊過沒有否認。
黃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過兒，你知不知道，芙兒小時候有個毛病，一緊張就咬手指。她爹罵了她很多次，改不了。後來你來了，她就不咬了。”
楊過一愣：“有這種事？”
黃蓉點頭：“我問她為什麼不咬了，她說，因為楊過不咬手指，她也不能咬，不然楊過會笑她。”她看著楊過，目光溫柔，“她把你當成了榜樣，你知道嗎？”
楊過低下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黃蓉又道：“她以前練功不專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來了之後，她每天早起練劍，風雨無阻。我問她怎麼忽然勤快了，她說，因為楊過每天都練功，她不能輸給他。”
楊過抬起頭，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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