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稻子己經收割了，只剩下齊刷刷的稻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可楊過知道，這種安寧是表面的。朝廷的腐敗、蒙古的威脅、官匪的勾結，像暗流一樣在地下湧動，隨時可能噴湧而出。
郭芙騎馬走在楊過身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勁裝，頭髮紮成一條馬尾辮子，垂在腦後。她的騎術不錯，馬背上的姿態很穩，時不時回頭看看楊過，眼睛裡滿是興奮。
“楊過，你去過洪湖嗎？”她問。
楊過搖頭：“沒有。”
郭芙道：“我也沒有。聽說洪湖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邊。湖裡全是蘆葦蕩，船開進去，像進了迷宮，出不來。”
楊過笑了笑：“那你怕不怕？”
郭芙哼了一聲：“怕什麼？有你呢。”
楊過看著她，心裡一暖。
陸無雙騎馬走在他們後面，手裡提著那杆木槍，槍尖用布包著，怕傷了人。她看著郭芙和楊過並肩而行的背影，低下頭，輕輕摸了摸馬鬃。那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安慰她。
申志凡走在最後，嘴裡嚼著一根草莖，哼著小曲，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可他的眼睛時不時地掃過路邊的樹林，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走了兩天，一行人到了長江邊，換乘船隻，沿江而下，再轉入內河，往洪湖方向去。水路比陸路快，可也更危險。兩岸蘆葦叢生，水道狹窄，彎彎曲曲，像一條蜿蜒的蛇。船老大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船工，是陸冠英的舊部，也行陸，皮膚黝黑，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精光西射。他聽說要去洪湖，臉色變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陸莊主，幾位大俠，洪湖那邊最近不太平。朝廷的水軍在那兒剿匪，殺了不少人。”
黃蓉道：“多謝提醒。我們有要緊事，必須去。”
船老大嘆了口氣，揚帆起航。
船行一日，傍晚時分，終於望見了洪湖。
夕陽西下，湖面被染成一片金紅，浩渺無垠，望不到邊際。蘆葦蕩一叢叢一簇簇，在水面上搖曳，像一片浮動的草原。水鳥在蘆葦間穿梭，發出清亮的鳴叫，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可這份寧靜，是表面的。
船在一處隱蔽的淺灣靠岸。那報信的年輕人跳下船，領著眾人穿過一片蘆葦蕩，來到了白順的寨子。
說是寨子，其實己經是一片廢墟。
焦黑的木樁東倒西歪，散落在地上，有的還在冒著青煙。地上有血跡，己經幹了，變成暗紅色，觸目驚心。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蒼蠅嗡嗡地飛著，圍著那些血跡打轉。寨門燒塌了，橫在路中間，上面還殘留著半塊匾額，隱約可見一個“白”字。
陸冠英站在廢墟中，面色鐵青。他蹲下來，撿起一塊燒焦的木牌，手在發抖。他的身後，那幾個太湖舊部也紅了眼眶。
那報信的年輕人跪在地上，指著寨子後面的方向，聲音沙啞：“陸莊主，寨主就是在那裡被圍的。他跳進了湖裡，我們找了好幾天，沒找到人。”
郭靖站在廢墟中，面色凝重。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血跡、那些燒焦的木頭、那些散落的兵器，沉默了很久。
“蓉兒，”他低聲說，“這不是剿匪。這是屠殺。”
黃蓉點了點頭。她蹲下來，仔細檢視地上的痕跡。血跡分佈很散，說明死者是在逃跑中被追殺的。有些地方有拖拽的痕跡，說明屍體被人拖走了。地上還有馬蹄印和腳印，雜亂無章，人數不少。
“至少有五百人。”黃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有騎兵，有水軍，步騎配合，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而且他們在白順返回的路上設伏，說明他們對白順的行蹤瞭如指掌。”
楊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廢墟上掃過，在一處角落裡停住了。那裡有一具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可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刀，刀己經斷了，只剩下半截。
楊過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著那把斷刀。刀刃上有缺口，說明曾經跟兵器碰撞過。刀柄上纏著布條，布條己經被燒焦了，可還能看出是手工纏的，很粗糙，卻很結實。
郭芙走過來，拉著他的袖子，小聲問：“楊過，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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