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將軍，”郭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裡住著的，都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英雄豪傑，不是逃犯。你的人在外面傷了他們，我還沒找你算賬。”
呂文煥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知道郭靖說得對，也知道自己理虧。可他是奉了兄長的命令來的，不能空手回去。
“郭大俠，我——”
“回去告訴呂大人，”郭靖打斷他，“劉整不在我這裡。如果他找到了劉整，我替他高興。如果找不到，也不要拿我的人出氣。”
呂文煥站在那裡，進退兩難。他看了看郭靖，又看了看黃蓉，再看了看那些怒目而視的江湖人士，終於咬了咬牙，抱拳道：“告辭。”
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士兵們跟著他，魚貫而出，甲冑聲漸漸遠去。
院中的江湖人士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可黃蓉的臉色並不輕鬆。她看著呂文煥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靖哥哥，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郭靖點了點頭：“我知道。”
楊過站在人群中，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首追著呂文煥，看著他的表情，看著他的動作，看著他那雙緊握成拳的手。他在判斷，在分析，在尋找那些藏在表面之下的東西。
呂文煥走的時候，腳步很快，可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那不是害怕，是憤怒。他憤怒，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受了辱。他覺得自己是奉了兄長之命來辦差的，是替朝廷辦事的，卻被郭靖黃蓉擋了回去，在眾人面前丟了臉。
這種人，最容易走極端。
楊過收回目光，轉身往後院走去。他需要靜一靜，把這些天發生的事串起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條線。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然後他停住了。
房間裡有兩個人。
一個躺在床，一個蹲在床角。躺著的那個人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胸口裹著厚厚的布條，布條上滲出血來，在燈光下觸目驚心。蹲著的那個人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臉上。楊過認出了他。
劉崢。
床上的那個人，是劉整。
“楊少俠……”劉崢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絕望的、懇求的意味，“求求你，不要聲張。”
楊過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他走過去，關上門，插上門閂。
“怎麼回事？”
劉崢站起來，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劉整，聲音低了下去。“我叔叔……他沒有投降蒙古。他是被呂文德逼的。呂文德要抓他，他逃了出來，受了重傷。我帶他躲了一夜，實在沒地方去了，才來找你。”
楊過看著劉整。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呼吸又急又淺。他受了很重的傷，不是刀傷，是內傷。胸口那一掌，打得他肋骨都斷了幾根。
“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幫我們出城。”
楊過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劉整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劉崢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劉整是朝廷欽犯，幫他出城，就是通敵，就是叛國。可他知道，劉整不是叛徒，他是被逼的。被一個腐朽的朝廷，被一個猜忌的權臣，被一個只知道撈錢的賈似道，逼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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