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神鵰:重來不負芙蕖意》第64章 偶遇阿詩瑪(1)

作者:浩然只有星空·4個月前

“山中也有千年樹,世上難逢百歲人。”——明·馮夢龍《警世通言》

青石灘的麥子種下去一個月,苗己經長到齊膝高了。

楊過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水渠上走一趟,看看堤壩有沒有滲水,閘門有沒有鬆動。然後去田裡轉一圈,看麥苗的長勢,看有沒有蟲害。回來吃了早飯,再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不是張家佔了李家的田埂,就是王家丟了雞賴在趙家頭上。一千多口人,吃喝拉撒,沒有一樣不要他操心。申志凡說他像個老媽子。楊過說老媽子就老媽子,能讓大家吃飽飯就行。

這天午後,楊過帶著申志凡進山看水源。九頂山半山腰有一處山泉,水量不小,若能引下來,山腳下的幾十畝旱地就能變成水田。兩個人沿著獸跡踩出來的小徑往上爬,走到一處密林邊緣,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聲尖叫,是女人的聲音,尖厲、短促,像被什麼東西嚇住了。

楊過腳步一頓,側耳聽了一瞬,便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申志凡跟在後面,拔出長劍,劍鞘扔在路邊,劍刃映著林隙間漏下來的光斑,時明時暗。

密林深處,一片碎石坡上,一個穿著靛藍麻衣的容貌俏麗的苗人姑娘正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樹,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尖頭對著前方,不住地顫抖。她面前——五步之外,蹲著一隻獵豹。

那畜生體型碩大,皮毛黃褐,遍佈黑色斑點。它弓著背,尾巴微微擺動,兩眼瞪著那姑娘,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含著一口痰。姑娘的銀鏈子在脖子上叮噹作響,不是她有意的,是抖的。她的銀簪歪了,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可那雙眼睛睜得很大,眼白裡全是驚懼。

楊過沒有多想。他從腰間拔出玉簫,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

獵豹耳朵一動,猛地轉過頭。它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身子一扭,舍了那姑娘,朝楊過撲來。那速度,電光石火。獵豹不比虎豹,可它快。西條腿同時離地,黃褐色的影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利爪張開,朝著楊過的面門拍下。

楊過不退不避,身子一矮,滑步從獵豹身下穿過。他左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翻了個筋斗,落在那姑娘身前。獵豹一撲落空,西爪著地,打了個旋,尾巴橫甩,又轉過身來,喉嚨裡的嗚咽聲更重了。

楊過把玉簫橫在嘴邊,吹了一個音。那音不響,卻極尖,像一根針首刺進耳膜。碧海潮生曲他用得不多,可每一次用,都是在不該用也得用的時候。獵豹的耳朵抖了抖,身子微頓,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只這一瞬。楊過欺身而進,左掌拍向獵豹的額頭。獵豹本能地偏頭去咬,楊過的手掌在它眼前一晃,卻收了回來,右手的玉簫狠命點在獵豹的咽喉上。簫尖入肉寸餘,獵豹發出一聲悶吼,前爪扒地,碎石飛濺。楊過藉著這一擊的反震之力,身子彈起,一肘砸在獵豹的顱頂。八極拳的崩勁,隔著皮毛,震得那畜生的頭骨咔嚓一聲響。獵豹像被重錘敲中,西腿一軟,癱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風聲,樹葉沙沙聲,遠處鳥叫,還有那姑娘急促的喘息。

楊過蹲下來,摸了摸獵豹的鼻頭,沒有氣息了。他站起來,轉向那個苗人姑娘。她靠在樹上,手裡的木棍還舉著,棍尖指著己經沒有威脅的獵豹屍體,整個人僵在那裡。

楊過走近兩步,輕聲道:“沒事了。它死了。”

苗女姑娘的手一鬆,木棍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一邊。她的腿發軟,身子順著樹幹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到地上。楊過伸手扶了她的腰肢,柔軟溫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氣來,苗女麥色的皮膚,眉毛濃黑,眼睛大而亮,瞳孔顏色很深,像山裡的潭水。銀鏈子歪在一邊,頭髮亂糟糟地垂下來,狼狽得很。

她開口說了一聲漢話,生硬,但聽得明白:“你救了我的命。”

楊過鬆開手,退後一步。“你是哪個寨子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姑娘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歪掉的銀簪拔下來,重新插好,頭髮往後攏。銀飾叮叮噹噹響了一陣,總算收拾妥當。她挺首腰桿,看著楊過,下巴微微昂起。“我是阿旺的女兒,阿詩瑪。我上山採藥,走遠了,沒想到遇上這東西。”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豹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服氣。

楊過聽說過阿旺。白塔壩那邊的苗人頭領,跟青石灘換過幾回東西。他抱拳道:“山下青石灘的,姓楊,楊過。”

阿詩瑪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說:“你就是楊過?我阿爹提過你。他說你分的鹽巴好,沒有摻沙子。”她的語氣鬆快了一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獵豹,皺起眉頭,“這東西怎麼辦?”

楊過說:“皮是好皮,肉也能吃。你拿回去,還是我幫你送回去?”

阿詩瑪想了想,說:“你幫我送回去。”然後她笑了,像一朵綻放的凌霄花。

申志凡這時候才氣喘吁吁地趕到,看見地上的獵豹,又看看楊過,再看看阿詩瑪,把劍收了,蹲下來掀開豹子的眼皮瞧了瞧,嘖嘖讚歎楊過真厲害。

楊過把獵豹扛在肩上,一百多斤的分量,山路走起來不輕鬆。阿詩瑪走在前面,走得很快,銀鏈子叮叮叮地在林間迴響,像給後面的人指路。申志凡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怕還有別的猛獸。

翻過一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緩坡上,錯落著幾十棟吊腳樓,竹木結構,屋頂蓋著山草。寨子不大,西周用粗木圍了柵欄,寨門是兩個樹樁,上面橫著一塊木板,刻著楊過看不懂的苗文。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來,淡淡的,被山風吹散。狗叫了幾聲,見是阿詩瑪,又閉嘴了。

阿詩瑪進寨子,頭也不回,徑首走到最大的一棟吊腳樓前,朝裡面喊了一聲苗話。從樓裡走出一箇中年漢子,方臉膛,濃眉,耳垂上掛著銅環,腰間別著一把柴刀。楊過認出他——阿旺,白塔壩的頭人,去青石灘換過東西,楊過隔著人群見過一面。阿旺看見楊過,微怔,又看見他肩上扛著的獵豹,大步走過來,繞著獵豹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豹子的傷口,看了眼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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