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越來越大，吹得火把忽明忽暗。郭芙的臉凍得發白，嘴唇發紫，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冷不冷？”楊過低聲道。
“冷，可還能忍。”郭芙說。
楊過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凍得像冰坨子，僵硬的，手指都伸不首。他把她的手塞進自己袖子裡，貼著皮膚捂著。
郭芙沒抽手，低著頭，只是耳朵尖紅了。
走在前面的丐幫弟子停下腳步，回頭說：“洪老幫主就在前面不遠了。”
楊過抬頭望去，前方黑黢黢的雪地裡，有一點橘黃色的光，像是篝火。
走近了，看見一塊大岩石下搭了一個簡易的帳篷，帳篷前面燃著一堆篝火，火上烤著幾隻雪雞，滋滋冒著油。
洪七公坐在篝火旁，穿著他那件破舊的灰袍子，打狗棒橫在膝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楊過喊了一聲：“師公。”
洪七公睜開眼，看見楊過和郭芙，眼睛亮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說：“你倆來得挺快。”
楊過問：“師公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被堵在山上下不去了。那五個醜八怪倒也客氣，好吃好喝供著，就是不放人。”
郭芙問：“他們為什麼要困住你？”
洪七公說：“老叫花子來之前跟藏邊五醜放了話，讓他們解散滾蛋。那五個賊禿表面答應，暗地裡卻把他們師父請來了。金山喇嘛廟的三位紅衣喇嘛，帶著藏邊五醜，把老叫花子圍在這山頭上。老叫花子老了，一個人打不過他們一群，就約他們三局兩勝，咱們這邊出三個人，他們那邊出三個人。老叫花子贏了兩場，他們就得解散；老叫花子輸了，就磕頭認錯，從哪來回哪去。”
楊過問：“那三個紅衣喇嘛是什麼來頭？”
洪七公收起笑容，說：“那三個喇嘛是密宗高手，練的是金剛不壞神功，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他們師兄弟三人，老大叫桑吉，老二叫多吉，老三叫格桑。藏邊五醜是他們師父的記名弟子，武功都是他們代傳的。”
楊過問：“師公跟他們交過手沒有？”
“交過手。桑吉的金剛不壞神功，老叫花子的降龍十八掌打在他身上，跟搔癢一樣。那和尚的內功路子跟中原不一樣，不是硬扛，是把外來的力道化解了，像水一樣流走。”
楊過皺眉：“這不是太極拳的道理嗎？”
洪七公搖頭：“不一樣，太極拳是借力打力，他們是化解轉移，把掌力從身上引到腳底下。”
郭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小聲問：“那我能做什麼？”
洪七公看了看她，說：“你的內力不弱，就是不會用。那天你隨手拍裂石柱，用的是蠻力，不是巧勁。這幾天老叫花子教你幾招，夠用了。”
郭芙點頭。
洪七公站起來，領著郭芙走到一旁，教她如何把內力灌注到拳腳上，如何發力，如何收力。
他講得仔細，郭芙學得認真。
楊過坐在篝火旁，把那柄玄鐵劍從布包裡抽出來，橫在膝上。
劍身黝黑，不反光，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閉上眼睛，丹田裡的金丹緩緩轉動，與玄鐵劍的氣息一呼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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