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他居然還會自圓其說。
可靈汐偏不給他半點臺階,乾脆利落、毫不留情地駁回:“那你覺得錯了。”
玄宸看著她眉眼彎彎、偏偏句句帶刺的嬌蠻模樣,素來清冷無波的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新奇。
他執掌西荒多年,日日面對的是鐵血軍規、朝堂算計、大荒紛爭,人人在他面前皆謹小慎微、揣度分寸。
唯獨這位東荒公主,不怯他權勢、不畏他冷顏,贏了不討好,受護不領情,嘴巴又硬又刁,性子傲得坦蕩鮮活,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他無奈輕吐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公主倒是好生傲氣。救人也錯,出手也錯,橫豎都是本太子的不是?”
靈汐下巴微抬,坐姿端莊矜貴,嘴上半點不饒人:“太子是西荒主人,守西荒地界、護麾下之人,本就是分內職責。分內之事,何須誇讚?遲來相助,本就該受詬病。”
字字有理,句句傲嬌,把公私分寸分得清清楚楚。
陸歡趣徹底服了,靈汐這張嘴,是真的能說。
玄宸被她懟得無言反駁,竟一時語塞。
他垂眸看著轎中少女明豔倔強的模樣,沉默片刻,終是沒再爭辯。
他本就不是口舌爭勝之人,今日出手,本就是恪守本分,守護西荒顏面,被調侃幾句,也無傷大雅。
只是心底那抹新奇之感,愈發清晰。
他放下轎簾,轉身吩咐:“啟程。”
號令落下,西荒鐵騎再度規整陣型,馬蹄聲聲,緩緩啟程西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荒山野嶺漸漸褪去,入目樓宇連綿、青石長街,巍峨城牆拔地而起,正是西荒主城,滄瀾城。
城門高聳壯闊,黑金鎏金的城郭氣派萬千,處處透著西荒鐵血霸道的王族氣象。
待和親儀仗緩緩駛入城門,城內瞬間熱鬧起來。
街道兩側擠滿圍觀百姓,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層層疊疊,順著風勢鑽進花轎裡,清晰入耳。
西荒百姓向來傲氣十足,自認大荒最強,素來輕視偏安一隅、只擅靈韻滋養、不重殺伐征戰的東荒。
先前聽聞太子被迫迎娶東荒公主,舉國上下皆是不滿,此刻親眼見和親花轎入城,嘲諷議論瞬間炸開。
“這就是東荒來的和親公主?聽說嬌生慣養,半點殺伐本事都無?”
“咱們西荒鐵騎踏遍西野,太子威震大荒,何等絕代人物,到頭來卻要娶個柔弱花瓶,真是委屈殿下了!”
“說是和親結盟,說白了就是東荒打不過,送公主來乞活罷了!”
“怕是入了東宮,也只能當個擺設,白白佔了主母名分!”
細碎的嘲諷、輕視、譏笑,一字一句,尖銳刺耳,肆無忌憚縈繞在長街之上。
轎內,陸歡趣聽得一清二楚。
接受記憶後,她知曉西荒百姓排外,也懂兩荒常年對立、民心本就相悖,可她想說些什麼也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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