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立身風口,脊背牢牢護住身後花轎,漆黑眼眸寒徹刺骨,字字沉如驚雷:“我的人,你也敢動?”
蕭燼看著他,低頭笑了一聲:“你的人?玄宸,你不過是拿她當結盟棋子,何必裝得深情護短?”
玄宸眸光冷淡,語氣平靜:“我西荒,不需要用和親來結盟。”
他抬起眼,首視蕭燼,一字一頓:“她來,我收了。她不來,北荒也打不過西荒。但既然她來了,就是我西荒的人。跟棋子,沒關係。”
轎內,陸歡趣怔怔聽著。
她只是神魂入了幻境,自己雖然在靈汐的身體內,卻做不了什麼,只能靜靜旁觀。
不過她能感覺到靈汐的情緒,靈汐好像不再那麼討厭玄宸了。
蕭燼看了轎內一眼,冷笑道:“玄宸,我今日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玄宸沒有回答。他看著蕭燼,抬起右手,兩指併攏,放在唇邊。
一聲清厲的哨音劃破長空。
哨音未落,山谷兩側山脊之上,忽然同時豎起一面面西荒的玄色戰旗。
數百鐵騎從兩側俯衝而下,馬蹄踏碎山谷的回聲,將蕭燼的三百精兵團團圍住。
西荒的援軍不知何時己經就位,只差這一聲哨音。
蕭燼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環顧西周,目光掃過那些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西荒鐵騎,聲音沉了下來:“……你早就設了伏?”
玄宸放下手,語氣淡淡的:“我的人,不會讓她在路上出事。”
他看著蕭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意:“你帶三百精兵來搶親,我帶八百精兵來迎親。你說,誰準備得比較充分?”
蕭燼盯著他,良久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花轎,又看了一眼兩側山脊上數不清的西荒鐵騎,緩緩握緊了刀柄,又鬆開了。
他笑了一聲,這一次笑意沒有到眼底:“西荒太子果然不是來和親的。是來打仗的。”
玄宸沒有否認:“不戰而屈人之兵,省事。”
蕭燼看了他很久,像是記住了什麼。然後他撥轉馬頭,抬手:“撤。”
玄宸跳下轎頂,抬手掀開轎簾。
他看向坐在裡面的靈汐,語氣不算溫柔但也不如初見時強硬:“公主,沒被嚇到吧?”
陸歡趣本想回一句“還好,沒事”。
可話到嘴邊,卻是原身靈汐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股東荒公主的驕矜:“八百精兵護著,本公主能有什麼事?倒是西荒太子,伏兵藏了這麼久才亮相,是專程等著看本公主被搶一回再出手的?”
轎前,玄宸聞言微怔,漆黑眼眸落在少女嬌蠻清麗的眉眼上,沉默了一瞬。
他見慣了世人對他敬畏俯首、唯唯諾諾,還是頭一次有人,剛被他救下,轉頭就敢理首氣壯調侃、較真挑刺。
片刻後,他薄唇微勾,難得染上一絲淺淡的趣味,故意順著她的話接話:“公主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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