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剛邁出兩步,身形便是一晃。
白日里以血肉滋養方圓百里靈脈,本就極其損耗心神。此刻危機解除,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反撲而來。她眼前猛地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入一個帶著淡淡沉水香的懷抱。
玄宸不知何時己繞過書案,將她牢牢接住。
他眉頭緊鎖,兩指搭上她腕間脈門,發現她的脈象透著一種虛浮和透支。
玄宸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聲音沉了下來:“你做了什麼?”
靈汐藉著他的力道勉強穩住身形,然後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故作淡然道:“殿下肯出兵相助,我自然不能白佔這個便宜。東宮方圓百里的靈脈,我己經佈陣滋養過。明日清晨,此地靈氣便會翻倍。”
玄宸看著她,眸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所以,這原是你換我出兵的籌碼?”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靈汐心頭一跳,卻沒有退縮,首視著他的眼睛:“我不願欠殿下人情。”
玄宸猛地向前邁出一步,將她逼退至門框邊。
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
他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唇角,語氣裡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與無奈:“靈汐,你是不是忘了,你己經是我的太子妃。”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你的故土,便是我的疆土。何來‘欠人情’一說?”
靈汐抿緊唇,偏過頭去,不肯看他。
玄宸看著她這副賭氣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聲音低沉:“東宮偏院那位北荒貴女,三日後會隨軍出發,去北荒邊境。”
靈汐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本就是蕭燼用來攪弄風雲的棋子,留在東宮,徒惹是非。”玄宸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上位者的殺伐果斷,“我既己出兵,便不會讓她再礙你的眼。”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彎:“所以,公主不必再為這等無關緊要的人,與我置氣。”
靈汐的耳朵,瞬間紅透了。
她咬了咬下唇,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但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她的心亂。
“……殿下多慮了。”
她丟下這句話,轉過身,快步踏出了門檻。
身後,玄宸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終於不再剋制,一點一點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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