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柔笑了笑：“好，先教你們認認。”
她纖指輕挑，開啟案上的紫檀木匣，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隨之散開。
“這個是畫眉的螺子黛，順著眉骨輕勾，便成遠山眉。”她取出一枚墨色石黛，又點向旁邊的小瓷盒，“這是胭脂，輕掃雙頰便可添幾分嬌俏，這盒是口脂，點唇便如櫻桃飽滿。”
接著，她拿起一隻玉盒：“這是面脂，可潤澤肌膚。這罐是桃花粉，撲在面上，膚色粉嫩如玉。這瓶是薔薇花露，妝成後滴在耳後，香氣清新，能壓住脂粉氣。”
最後，她拈起幾片薄如蟬翼的金箔和紅：“這是花鈿，貼在額間，便是點睛之筆。”
伊柔教完，目光溫和地掃過三人：“好了，你們誰先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大概有十幾個人。腳步聲很急，像是衝著這邊來的。
伊柔剛起身，就聽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陸歡趣，冷千霜和葉靈琦也連忙起身跟伊柔往院外走去。
只見十幾個穿真陽宗弟子服的修士湧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幾分戾氣。
他身後跟著一個稍年輕的弟子，二十出頭，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葉靈琦看清來人，臉色一下子變了：“二師兄？西師兄？你們怎麼來了？”
方思行皺了皺眉，目光越過葉靈琦，落在靠在門框上的伊柔身上，眼神冷得像刀：“六師妹，你怎麼和這狐妖在一起？”
“狐妖？”葉靈琦猛地轉頭，看向伊柔。
伊柔靠在門框上，紅紗裙垂到地面，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慵懶的笑意，沒有解釋，沒有辯駁，就那麼站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是狐妖，快過來。”方思行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葉靈琦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了一樣。她看了看方思行，又看了看伊柔，嘴唇動了幾下，沒有動。
鄭明路從方思行身後衝出來，眼眶通紅，拔劍指向伊柔，聲音沙啞：“你殺了我表弟！今天我要你償命！”
葉靈琦的臉色白了。她往後退了半步，撞上了冷千霜的肩膀。
陸歡趣看著鄭明路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伊柔，腦子裡轉得飛快。
“伊柔姐姐以前就跟我說過，她不會造殺孽。你說她殺了你表弟，有證據嗎？”
“這便是證據。”鄭明路從袖中取出一塊留影石，往空中一拋。靈力注入，留影石亮了起來，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畫面。
畫面裡，一個穿紅紗裙的女子站在一片竹林裡，與現在的伊柔不同的是，她頭上一對狐耳。狐狸尾巴也沒有隱藏。她的手正抓在一個年輕男子的頭頂。
那男子面色蒼白，雙眼緊閉，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乾癟。女子的手泛著幽幽的紅光，靈氣從男子頭頂源源不斷地湧入她掌心。
男子掙扎了兩下，不動了。女子鬆開手，他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地上，頭撞在一塊石頭上，鮮血從額角淌下來，再也沒動過。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幕，女子轉過身，露出一張妖豔的臉。
是伊柔的臉。
陸歡趣看著影像，眉頭皺了一下。她看了伊柔一眼，伊柔的表情也變了，不再是慵懶的笑，而是認真的、帶著幾分凝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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