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過年回來過,待了幾天。”
孫老頭沒有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那個兒子,五年沒回來了。”
韋紅霞把鬆開的毛線重新繞好,把線球放進籃子裡,站起來去廚房做飯。
週末韋紅霞騎電瓶車回了一趟劉家灣。
推開院門,棗樹還站在那裡,葉子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地響。
她蹲下來把棗樹底下那片土翻了一遍,土鬆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進屋,靠著棗樹幹站了片刻,又鎖上門,騎著電瓶車回了縣城。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見孫老頭站在陽臺上,灰白的頭髮被晚風吹亂了,像一棵種錯了地方的樹。
他看見她回來,沒有揮手,轉身走進屋裡。韋紅霞鎖好電瓶車,上樓掏出鑰匙開了門。
孫老頭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兩副碗筷,菜己經端上來了。
一盤清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蛋,都還冒著熱氣。
韋紅霞愣了一下,換了鞋走過去。
“你自己做的?”
孫老頭低著頭,聲音有些乾澀:“你不在家,我總得學會自己做著吃。”
韋紅霞沒有接話,坐下來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鹽放多了,有點鹹。
她沒有說鹹,把那口菜嚥下去,又夾了一筷子。
孫老頭也端起碗,兩個人隔著桌子默默地吃著那頓飯,沒有多餘的碗筷碰在一起的聲音。
吃完飯韋紅霞收拾桌子洗碗的時候,孫老頭拄著柺杖走到廚房門口,像是又站成了那棵冬天的樹。
“紅霞,你以後要是想回去,不用趕著回來。”
韋紅霞把洗好的碗放在碗架上,關了水龍頭,擦了擦手。
“沒有趕。我回來吃晚飯。”
有天下午,下了一場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落地窗上,把外面的天和樓都模糊成了一片灰。
孫老頭坐在沙發上,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看報紙,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
韋紅霞在廚房裡熬湯,排骨蓮藕湯,小火燉了兩個多小時,香味慢慢從廚房溢位來,把整間屋子都填滿了。
她把湯端到客廳,盛了一碗放在孫老頭面前的茶几上,又放了一把勺子。
“趁熱喝。”她說完轉身要回廚房。
孫老頭叫住了她:“紅霞,你坐一會兒。”
韋紅霞在他側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隔著茶几。
孫老頭沒有喝湯,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像是要從那層灰色的後面找出什麼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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