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三招
韋紅霞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來。
她想走,但她欠李瘸子三百三,這是實打實的債。她今天下午已經輸光了最後二十塊,兜裡比臉還乾淨。
明天劉平奎要回來了,她總不能當著劉平奎的面跟李瘸子扯皮。
“行,”韋紅霞深吸一口氣,“就今晚,三回,完了賬清。”
李瘸子的眼睛亮了,連說三個好字。他又灌了一杯啤酒,站起來的時候打了個酒嗝,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
韋紅霞偏過頭,屏住呼吸,等那陣味道散過去。
“走,進屋。”李瘸子一把摟住韋紅霞的腰,把她往臥室裡推。
韋紅霞被他推著往前走,路過電視機的時候,螢幕上的男女正換了一個姿勢。
那個姿勢她見都沒見過,女的趴在床上,男的站在地上,看起來像在練雜技。
她移開了眼睛。
李瘸子的臥室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床,床單是深藍色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枕頭只有一個,油膩膩的,散發著一股頭油的味道。床頭櫃上放著一瓶開了封的潤滑油和一卷衛生紙,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韋紅霞站在床邊,沒動。
李瘸子把臥室的門關上了,又把窗簾拉嚴實。
窗簾太短,遮不住整扇窗戶,露出巴掌寬的一條縫,外面的月光透過那條縫照進來,在地上印出一道慘白的線。
電視的聲音從堂屋傳進來,隔著牆小了很多,但還是能聽見那些讓人臉紅的動靜。
“紅霞,”李瘸子搓著手走過來,“咱們今天按順序來。”
“啥順序?”
“光碟上的順序。”李瘸子一本正經地說,“我看了三遍了,一共九個花樣。咱們今晚弄三個,一個花樣算一回,行不行?”
韋紅霞覺得荒唐,荒唐得她想笑,又笑不出來。
“行。”她說。除了說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她趴在床上,臉朝下。
床單上的味道鑽進韋紅霞的鼻子裡,是汗味。煙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產物。她把臉埋進自己的手臂裡,隔阻難聞的味道。
李瘸子從後面摸了她的腰......
他的手法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就是急吼吼地弄完拉倒,今天他像在完成一項工程,每一步都嚴格按照光碟上的教學來。他甚至嘴裡還在唸叨,像是在複習功課。
韋紅霞閉著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地方——窗簾上的的那條縫。
月光從那條縫裡照進來,她能看見月亮的一角,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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