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團霧裡,看著自己的影子映在窗戶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人。
她洗完澡,換了衣服,走出院門。
月亮還沒出來,天徹底黑了。她走在去清溪村的路上,腳步很慢,像走向刑場的囚犯。
路兩邊的玉米地已經收割了,只剩下一地的茬子,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清溪村村口的時候,她遠遠地看見那盞紅色鐵門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她停下來,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抽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紅霞姐。”
韋紅霞猛地轉過身。
趙大彪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身上穿著沾滿水泥灰的迷彩服。
他顯然是從隔壁村幹活回來的,臉上全是灰,只有兩隻眼睛是亮的。
“你在這幹啥?”趙大彪的聲音還是那種悶悶的調子。
韋紅霞把煙藏到身後,聲音儘量平穩:“散步。”
趙大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盞白熾燈,然後低下頭,把編織袋換到另一隻手上。
“紅霞姐,”他說,“週五金不是好東西。他老婆也不是好東西。”
韋紅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啥?”她的聲音發緊。
趙大彪沒有重複。他拎著編織袋從韋紅霞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你要是缺錢,找我。別找他。”
說完這句話,他一瘸一拐地走了,消失在夜色裡。
韋紅霞站在原地,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燙得她一個激靈。她把菸頭甩在地上,看著趙大彪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趙大彪知道什麼?他怎麼知道週五金的事?他是看見了,還是聽說了?他說的“不是好東西”是什麼意思?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沒有答案。
手機震了。
週五金:“紅霞姐,到了嗎?我在門口等你。”
韋紅霞抬起頭,看見那盞白熾燈下面,週五金的身影正站在鐵門旁邊,朝她揮手。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朝那盞燈走了過去。
韋紅霞走到鐵門前的時候,週五金臉上的笑容比那盞白熾燈還亮。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polo衫,領口依然豎著,金鍊子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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