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拉客
是一條黃色的土狗，拴在桂花樹下，看見韋紅霞進來，站起來叫了兩聲，被週五金喝住了。
“別怕，不咬人。”週五金說。
韋紅霞不怕狗，她怕的是屋子裡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堂屋的燈全開著，亮如白晝。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週五金坐下來，開始泡茶，動作比上次還要熟練，洗茶。沖泡。過濾，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韋紅霞沒有坐，她站在茶几旁邊，直截了當地說：“兩回，弄完我走。”
週五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急什麼？先喝杯茶。”
“不喝。”
“那坐一會兒總行吧？”週五金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紅霞姐，你這樣站著，我壓力很大。”
韋紅霞沒有坐，她從兜裡掏出煙，點上一根，站在窗戶旁邊抽。
窗外的院子裡，那條黃狗趴在地上，下巴枕著兩隻前爪，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瞌睡。
週五金自顧自地喝了兩杯茶，然後站起來，走到韋紅霞身邊。
他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旁邊，也點了一根菸，兩個人並排站在窗前，像一對普通的朋友。
“紅霞姐，”週五金吐出一口煙，“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因為我欠你錢。”
“不全是。”週五金轉過頭看著她，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
“我這個人吧，不缺錢。鎮上那個五金店，一年淨賺十來萬。我找你不是為了省那幾百塊錢。”
韋紅霞沒有說話。
“我找你是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週五金說。
“村裡的女人，要麼像張翠花那樣嚼舌根，要麼像我家秀蘭那樣悶葫蘆。你不一樣，你身上有股勁，一股不服輸的勁。輸了錢就想翻本，翻不了本就認栽，認了栽就還債，還債的方式也乾脆。”
韋紅霞把煙掐滅在窗臺上，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兩回，弄完我走。你要是不弄，我現在就走，錢我慢慢還你。”
週五金笑了，笑得很溫和：“弄，當然弄。不過今晚不弄。”
韋紅霞猛地轉過頭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週五金慢悠悠地說，“今晚叫你來，不是要你還債的。是要跟你說個事。”
韋紅霞的心開始往下沉。
週五金走回茶几旁，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韋紅霞。韋紅霞沒有接，他就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用茶杯壓住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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