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轉身走了。走了幾步,週五金在身後叫住了她。
“紅霞姐,你要是查到那個人,你想咋辦?”
韋紅霞沒有回頭,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我想知道他長什麼樣。我想記住他的臉,這輩子忘不了。”
她說完,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週五金站在路燈下,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把煙掐了,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電話那頭的人能聽見。
“老吳,你幫我打聽個事......”
那天晚上,韋紅霞回到家,給劉平奎上了香,然後坐在椅子上,拿出新手機,翻到劉小杰的微訊號。
她打了一行字:“小杰,媽這幾天遇到了一點事,但媽沒事,你別擔心。”
傳送。
沒有已讀。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想起那個男人的手,粗糙的,有力的,掐住她脖子的那種窒息感。
想起玉米地裡腐爛的葉子味道,想起泥土塞進嘴裡的那種腥味。
想起自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人扔在地上的那種屈辱。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沒有擦。
“平奎,”她睜開眼睛,看著遺像裡的劉平奎,“你說這世上有沒有報應?”
遺像裡的劉平奎笑著,不回答。
“如果有報應,那個欺負我的人會不會遭報應?如果沒有報應,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她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
然後走進臥室,躺在床上,面朝牆壁,蜷起身體。
窗外,蟬還在叫,一聲接一聲的,像在喊一個人的名字。韋紅霞聽著那些聲音,慢慢睡著。
第二天,週五金來了。他帶了一個訊息——最近鎮上確實有幾個陌生人在活動,聽說是一個專門針對單身女人的團伙,已經有好幾個人受害了。
但沒有人報警,因為受害的都是像韋紅霞這樣的女人,不敢報警,也報不起警。
“紅霞姐,你最好小心點。晚上別出門了。”週五金說。
韋紅霞看著他,問了一句:“週五金,你老實跟我說,那個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週五金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很難看。他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紅霞姐,你咋能這麼想?我週五金再不是人,也不會幹這種事!”
韋紅霞看著他的反應,沒有繼續追問。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就算真是他乾的,她也沒有證據,也拿他沒辦法。
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爛了身子的女人,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人。誰會幫她?誰會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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