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你聽我說。”王老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怪,不是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油膩,也不是打李桂蘭時的狠,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的聲音。
“我婆娘打你,是她不對。她不該去超市鬧,害得你被老闆開除。我替她給你賠不是了。”
韋紅霞捏著那個信封,手指捏得信封變了形。
她沒有開啟,沒有數,沒有問王老三這五千塊是從哪裡來的——是從李桂蘭手裡搶回來的,還是從他自己口袋裡掏出來的。
韋紅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這五千塊錢是燙手的,接了手會燙,不接心會燙。
“王老三,這錢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給你婆娘看病。”她把信封遞回去。
王老三沒有接,把兩隻手插進口袋裡,搖了搖頭。
“紅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王老三站在門口看著她,目光裡有了一種像是懷念又像是愧疚的東西。
“你以前多厲害,誰都不怕,誰都不在乎。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軟了?被人打了不還手,被人罵了不還嘴,被人開除了連個屁都不敢放。你這樣,讓我看著難受。”
韋紅霞看著他,忽然笑了,像是把什麼都看透了之後的笑。
她想起了第一次跟王老三睡覺的那個晚上,她站在他家門口,月亮很大,路很白,她的手在發抖,心也在抖。
那時候她以為這是她這輩子最壞的時候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幾年過去了,她還在原地打轉,而王老三忽然站在她面前說“你這樣讓我看著難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王老三,你回去吧。晚了,你婆娘該擔心了。”
韋紅霞把信封收進口袋,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不謝,就那麼收進去了,像收一件遲早要還回來的東西。
王老三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他不瘸,但今晚他走得特別慢,像是在等誰叫住他。
沒有人叫,韋紅霞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韋紅霞沒有睡。她坐在堂屋裡,把那五千塊錢從信封裡抽出來,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
五十張,嶄新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她看著那排鈔票想起了很多東西,想起了王老三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想起了李桂蘭扇在她臉上的巴掌,想起了超市貨架上碎了一地的醬油瓶,想起了趙大彪從派出所走出來時那張蠟黃的臉。
錢去了又來,人來了又走。
她把錢收好,加上存摺上的錢,共西萬七千塊,離十五萬還差十萬三千。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縫在月光中若隱若現。她看著那道裂縫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心裡想著那些不知道在哪裡的明天。
她突然感覺很累,累到不想恨任何人,累到不想跟任何人計較,累到只想安安靜靜地把新房子蓋起來,安安靜靜地等兒子回來,安安靜靜地老去。
王老三那晚之後,李桂蘭再也沒有來找過韋紅霞的麻煩。
她在村裡見了韋紅霞就低著頭走,繞道走。不知道是被王老三打怕了,還是自己想通了。
。見看去想不也,見不看,麼什著藏下底水死而,水死潭一像得靜安,了靜安於終子村個這道知只。乎在不也,道知不霞紅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