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靠在她肩膀上,看著那些圖片。白色的牆、木色的地板、明亮的窗戶,每一張都好看。
但她覺得自己的新房子不需要這麼複雜,白牆水泥地就行,只要乾淨、亮堂、能住人。
“等小杰回來再說吧。他要是想裝,就按他喜歡的裝。他要是不想回來,裝了也沒用。”
“他會回來的。”譚姐合上雜誌,轉過頭看著她,
“你在這裡等他,他還能不回來?他媽媽在這裡,他的家在這裡,他不回來去哪?”
韋紅霞沒有說話,把臉埋進譚姐的肩膀裡。
她不知道小杰會不會回來,她不敢想,想了怕失望。
但她知道譚姐會陪她等,等一天是一天,等一年是一年,等到等不動為止。有人陪著等,日子就沒那麼難熬了。
韋紅霞下定決心不再接客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邊,把手機開啟,翻到通訊錄裡那些名字:老吳、建材周、縣城趙、張老闆、李總、王科長。
一個一個地刪,刪一個頓一下,刪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手機螢幕上顯示“聯絡人己刪除”,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像放下了很重的東西。
“刪完了?”譚姐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
韋紅霞點了點頭,譚姐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
“紅霞,你以後不用再去見那些人了。錢的事咱們一起掙,慢慢還。還不完也沒關係,我陪著你。”
韋紅霞的眼淚湧了出來。
那天晚上韋紅霞夢見劉平奎了。夢裡的劉平奎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濃眉大眼,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站在那棵棗樹下朝她笑。
她想走過去,但腿邁不動。她喊他:“平奎!”
劉平奎笑著不說話,伸出手指了指她身後。
她回過頭,看見譚姐站在那裡。她再轉過頭時,劉平奎己經不見了,棗樹下空蕩蕩的。
韋紅霞從夢裡醒過來,眼角有淚。譚姐還睡著,胳膊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輕很勻。
她沒有動,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在心裡說:平奎,你放心,我現在有人照顧了。這個人對我好,我也會對她好。你在天上別惦記我了。
農曆十月初一,寒衣節。韋紅霞買了兩沓紙錢和兩件紙糊的棉衣,騎著電瓶車回了劉家灣。
譚姐沒有陪她去,那是韋紅霞自己的事,她不能替她去。
韋紅霞先去了劉平奎的墳前,燒了一沓紙錢和一件棉衣。火苗舔著黃紙,灰燼飛起來,飄到空中。
她蹲在那裡,跟劉平奎說了幾句話,說小杰在外面挺好的,房子蓋好了,門窗還沒裝,等小杰回來再裝。你在那邊好好的,別惦記我,我日子過得還行。
然後她走到趙大彪的墳前。墳頭的草己經枯了,黃黃的,趴在地上。
她在墳前蹲下來,把那件紙糊的棉衣拆開,疊好,點了火。火光烤著她的臉,暖暖的。
”。燒你給再我,我給夢託了夠不,得不捨別。上穿你,棉件一了燒你給我?冷不冷邊那在你。了月個幾好了走你,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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