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芬,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譚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沒有。就是工作上的事,你別多想。”
韋紅霞沒有再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秀芬,你要是想搬,你就搬。我不攔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譚姐抬起頭看著她。
“什麼事?”
“你不管搬到哪裡,每天都回來坐坐,我一個人……”
韋紅霞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搬家的那天是個陰天,雲壓得很低,沒有太陽。
譚姐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
韋紅霞幫她把箱子提到樓下,張姐的車己經停在路邊了,黑色的轎車,擦得很亮。
張姐從駕駛座下來,開啟後備箱。韋紅霞把行李箱放進去,關好後備箱。
她看了張姐一眼,張姐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沒有說話。
譚姐站在車門口,沒有上車,看著韋紅霞。
韋紅霞站在那裡,穿著一件舊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她沒有哭,臉上沒有表情。
“紅霞,我先過去了。”韋紅霞點了點頭。
車開走了。韋紅霞站在樓下,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慢慢地拐上了主路,匯入車流。
她在那裡站了很久,腿麻了,天開始飄雨絲。她抬起頭,雨絲打在臉上,涼涼的。伸手摸了摸臉,溼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新租的公寓是高層,落地窗外是城市連綿的夜景,霓虹閃爍,像極了那天三亞酒店裡晃眼的燭光。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運轉聲。
譚姐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在膝蓋上。
張姐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氣,換下了白天那身幹練的職業裝,穿了一件真絲的睡袍。
她走到譚姐面前,並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成年人的剋制與等待。
“小譚,”張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譚姐紛亂的心湖,“如果你現在想反悔,還來得及。我送你去韋紅霞那裡。”
譚姐猛地抬起頭,對上張姐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那一瞬間,韋紅霞站在雨中落寞的眼神,和眼前這個能給她提供庇護的女人重疊在了一起。
她想起了韋紅霞那雙露了腳趾的布鞋,想起了她還沒還清的債,想起了自己早己磨破的肩膀。
譚姐閉了閉眼,把喉嚨裡那聲哽咽硬生生嚥了下去,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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