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姐伸出手摸著螢幕上那張臉,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枕頭上。
她想到韋紅霞說的話:“秀芬,你在我就不怕。”
可是現在,她怕了。不是怕張姐,是怕自己撐不下去了。
這麼多年的苦,她一個人扛著,扛到現在,肩膀己經磨破,骨頭露出來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扛多久。
她給韋紅霞發了一條訊息:“紅霞,我想你了。”
很快,韋紅霞回了訊息:“我也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譚姐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只發了一個字:“明天。”
她關了燈,在黑暗中聽著窗外的海浪聲。
海很近,浪很大,一聲一聲的,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
一邊是張姐,能給她安穩的生活,給她錢,她就能替韋紅霞還債,讓她和韋紅霞不用再顛沛流離;
另一邊是韋紅霞,是她從拘留所就想要護著的人,是她願意用命去換的人。
譚姐選不出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哭了很久。
第二天返程的飛機上,譚姐靠著舷窗看著外面的雲。雲很白,很厚,像棉花鋪成的平原。
她在那片平原上看見了韋紅霞的臉,笑著,瘦瘦的,臉上的疤在陽光下淡得幾乎看不見。她閉上眼睛,把那片平原收進了心裡。
譚姐從三亞回來的那天,韋紅霞去超市買了譚姐愛吃的水果和點心,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三天沒見了,她想譚姐。想她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想她笑起來眼角的細紋,想她晚上躺在身邊時均勻的呼吸聲。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她只知道這三天過得特別慢,慢得像有人把時鐘的指標黏住了,每一秒都要用力才能撥過去。
敲門聲響了,韋紅霞跑過去開門。
譚姐站在門口,拖著行李箱,臉上帶著笑。
但那笑容不對,韋紅霞一眼就看出來了。那笑是掛在臉上的,不是從心裡長出來的。
她接過行李箱,把譚姐讓進屋。
“累不累?吃飯了嗎?”
譚姐換了鞋,邊應聲:“吃過了。”
韋紅霞從後面抱住她,把臉貼在她後背上。
“秀芬,我想你了。”
譚姐把手覆在韋紅霞環在她腰間的手上,手指有些涼。
“紅霞,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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