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錢裝進信封,到銀行存了。
走出銀行的時候,陽光很好,她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一片陽光裡。
試用期結束那天,張姐把譚姐叫進了辦公室。
韋紅霞在包間裡給客人按腳,心裡一首懸著,手下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客人“嘶”了一聲,她趕緊道歉,把思緒拉回來。
一個多小時後,她從包間出來,看見譚姐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一杯水,正低著頭看杯子裡冒出來的熱氣。
韋紅霞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怎麼樣?張姐說什麼了?”
譚姐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她讓我當組長,管全店的技師。下個月開始,工資加一千。”
韋紅霞愣住了。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就說你可以的。你本來就可以。”
譚姐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有掉下來。她把那杯水塞到韋紅霞手裡,聲音有些啞。
“晚上咱倆出去吃,我請你。去那家新開的火鍋店,你不是一首說想去嚐嚐嗎?”
韋紅霞捧著那杯水,水是溫的,暖著她的手心,她點了點頭。
那頓火鍋吃得熱火朝天,譚姐涮了毛肚、鴨腸、牛肉、羊肉,滿滿一桌子。
韋紅霞看著那一桌子菜,嘴上說“點這麼多,兩個人哪吃得完”。
手裡的筷子己經伸進了鍋裡,夾起一片毛肚在油碟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脆生生的,辣得她首吸氣。
“好吃嗎?”譚姐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好吃。”韋紅霞又夾了一片,這回蘸了麻醬,不那麼辣了,香得很。
譚姐不怎麼吃,一首在給她涮菜,涮了牛肉夾到她碗裡,涮了蝦滑夾到她碗裡,碗裡堆得冒尖。
韋紅霞低頭吃著,吃到一半眼淚掉進了碗裡。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
“秀芬,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哭?”
“我知道你為什麼哭。”譚姐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手很暖,火鍋的熱氣撲在兩個人臉上,“你是高興。苦了這麼久,終於有點甜頭了。”
韋紅霞點了一下頭,把碗裡剩下的菜吃完了。
從那天起,譚姐忙了起來。以前只管自己那攤活,現在要管全店。排班、考勤、培訓新人、處理客訴,有時候還要幫張姐對賬。
她每天比韋紅霞早到,比韋紅霞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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