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戶來了,老客戶也回來了,那些謠言漸漸被人忘了。
韋紅霞還是那樣,每天早起開門,晚睡關門,揀貨理貨,記賬算賬。她不像以前那樣拼命了,但她比以前更認真了。
週五金把縣城那家店交給了韋紅霞,自己專心跑市裡的業務。
林老闆那邊的訂單穩定了,又介紹了幾個新客戶。
週五金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一個星期都回不了一趟劉家灣。
韋紅霞給他打電話,問他吃了沒有,他說吃了,在外面隨便對付一口。韋紅霞說“你別湊合,好好吃飯”,週五金說“知道了”。
九月中旬,韋紅霞收到了一份快遞。
開啟,是一個紅色的盒子,裡面裝著一件嶄新的紅毛衣,還有一張紙條:“紅霞,天冷了後,穿新的。舊的不要了。”字跡清秀工整,是譚姐的。
韋紅霞把那件毛衣從盒子裡拿出來,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剛好。
她把毛衣貼在臉上,軟的,暖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譚姐以前那種梔子花香,是另一種,說不上來,但好聞。
她把舊的那件紅毛衣從櫃子裡拿出來,疊好,和譚姐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舊毛衣她捨不得扔掉,那件毛衣陪她過了好幾個冬天,陪她哭過,陪她笑過,陪她等過。她把它們放在枕頭底下。
週五金從市裡回來,看見新毛衣掛在院裡晾,愣了一下。“紅霞姐,新買的?好看。”
韋紅霞沒有說是譚姐寄的,笑了笑,說“嗯,新買的”。
店裡的生意越來越好,韋紅霞一個人忙不過來了。
週五金在縣城僱了一個小姑娘,姓李,二十出頭,大專畢業,學市場營銷的。
小李很能幹,話不多,活幹得利索。
韋紅霞把店交給她管,自己專心理貨和接待老客戶。
小李叫她“韋姐”,客人們也跟著叫“韋姐”。她喜歡這個稱呼,比“老闆娘”親切,比“紅霞”體面。
週五金在縣城首付了一套房子。高層,十五樓,三室兩廳,南北通透,陽臺正對著縣城的全景。
他帶著韋紅霞去看房的時候,電梯上到十五樓。
門一開,韋紅霞站在玄關,看著那個寬敞明亮的客廳,看著落地窗外鱗次櫛比的樓頂,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沒有進去。
週五金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把手插在口袋裡,像在尋找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紅霞姐,你覺得怎麼樣?”
韋紅霞站在玄關,沒有踏進去。
“好,挺好的。你買的,你喜歡就行。”
週五金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悶悶的:“我想把房子裝修好,讓秀蘭回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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