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燕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韋紅霞面前。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膠帶纏了好幾道。
“這裡是五萬塊。你拿著。以後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跟老陳的事。這件事到此為止。”
韋紅霞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她抬起頭看著呂燕丹,看著她那張強撐著平靜的臉。那張臉下面藏著多少痛,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覺到。
“我不要你的錢。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說。你放心。”
呂燕丹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把那個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老陳欠你的。”
韋紅霞搖了搖頭,把那封信用手指推回去。
“我說了不要。你拿回去,給孩子們留著。”
呂燕丹看著她,看了很久。她把信封收起來,裝進包裡,站起來。
“韋紅霞,謝謝你。”
韋紅霞沒有應。
呂燕丹走了,院門關上了。
韋紅霞坐在堂屋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陽光落在手心裡。她把手指慢慢合攏,想把那光攥住,但光從指縫間漏走了,手心裡什麼都沒有。
金霞土特產店的分紅,一個月比一個月少了。
以前每個月有五六千,後來變成三千多,再後來只剩兩千出頭。
韋紅霞不指著這些錢過口子,存摺上的錢夠她花了。但數字的變化像一根刺,紮在那裡不拔不疼,一拔就流血。
她每個月去銀行打一次存摺,看著那行數字增長的緩慢,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小李電話裡說生意不好,說林老闆那邊的訂單減了,說市裡又開了幾家新店,競爭大。她的語氣很急,像真的一樣。
韋紅霞說知道了,掛了電話,把存摺放回枕頭底下。
週五金也打電話來了,他的聲音比小李的誠懇。
“紅霞姐,最近生意確實不太好,你再等等,過了這陣就好了。”
韋紅霞說好,她沒有問賬本的事,也沒有問損耗的事。她不想問了,問也問不出什麼。
小李要是想糊弄她,她怎麼問都問不出真話。她要是心裡沒鬼,她不用問也會把賬本拿給她看。
可小李一首沒有拿賬本來,她也一首沒有開口要。
那天下午,韋紅霞在院子裡曬太陽,週五金來了。
他的臉色不好看,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手裡拿著一個賬本。韋紅霞看見那個賬本,心裡咯噔了一下。
“紅霞姐,你看看這個賬本。”週五金把賬本遞給她,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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