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紅霞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等五十萬花完了,譚姐的病還沒好,她不知道後面的日子怎麼辦。
週五金的店還不知道能撐多久,小杰那邊也幫不上忙。她一個人,像一艘破船,在海里漂著,不知道岸在哪裡。
她不能沉,沉了譚姐就沒人管了,週五金就沒人拉了。她得撐著,撐到譚姐好起來,撐到週五金站起來,撐到自己實在撐不動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韋紅霞坐在譚姐的病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沒有閤眼。
她靠在床邊,閉上眼睛。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她知道不管怎樣,她都要撐住。為了譚姐,為了週五金,為了那些還需要她的人。
小李和她帶來的那兩個男人像餓狼一樣,再一次闖進了週五金的家。
那兩個男人像兩堵肉牆,一左一右把週五金夾在中間。矮胖男人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臥室拖到客廳,搡在茶几前面。
週五金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茶几腿上,疼得他齜了齜牙。
高瘦男人按住他的肩膀,像一把鐵鉗子卡在那裡,他動不了。
矮胖男人把那份離婚協議拍在茶几上,紙面震得翹起了角,又落下去。他把印泥盒子“啪”地開啟,紅彤彤的,像一攤幹了的血。
“姓周的,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手印你不按也得按!”坐在沙發上的小李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週五金。
週五金低著頭,看著茶几上那張紙,他在那張紙上被剝奪了一切。他被剝奪了尊嚴、被剝奪了安寧、被剝奪了活著的念想。
長時間的折磨、羞辱,沉重的債務,還有譚姐重病、韋紅霞苦苦支撐的畫面在週五金腦海裡瘋狂亂竄。
矮胖男人粗魯地抓起週五金的手,把印泥往他手指上抹。
週五金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瘦了,青筋一根一根的,像枯樹的根。
這隻手搬過磚,和過水泥,簽過合同,跪在韋紅霞面前磕過頭,發誓要把錢掙回來。
現在這隻手要被強迫按在一張紙上,要把他好不容易拼來的心血拱手讓人。
他看著那隻手,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根弦,繃了很久很久的弦。
從韋紅霞把錢給他的那天就繃著,從譚姐病倒的那天就更緊了。那根弦在他心裡顫著,嗡啊嗡啊,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子裡的蜜蜂,飛不出去,也停不下來。
矮胖男人捉著他的手指,嘴裡罵罵咧咧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高瘦男人按著他的肩膀,指頭嵌進肉裡,疼得他首吸氣。
小李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紅色的毛衣,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從她鮮紅的嘴唇間吐出來,一圈一圈的,散在空氣裡。
她看著週五金,像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週五金心裡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滾開!!”
週五金髮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爆發出全身的力氣。
他狠狠一甩,竟然將矮胖男人甩了個趔趄。
還沒等那兩人反應過來,週五金順手抄起茶几上削水果的尖刀,雙眼赤紅,想都沒想就朝著面前那個穿著紅毛衣的身影狠狠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刀尖沒入肉體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紅猩的眼刺更紅比是那,來出了湧上紅的前李小從間瞬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