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姐被轉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韋紅霞跟著救護車去的,坐在譚姐旁邊,握著她的手。
譚姐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手很涼,韋紅霞把譚姐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貼了一路。
窗外的風景從縣城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高樓,她什麼都沒看進去,只看著譚姐的臉,怕她睡著了就不再醒來。
到了市醫院,辦住院、交押金、籤各種單子。韋紅霞跑上跑下,腿像灌了鉛,但她不敢停。她怕自己停下來,譚姐就沒人管了。
交了押金,她把那張銀行卡捏在手心裡,卡里剩的每一分錢,都是譚姐的救命錢。
週五金打電話來的時候,韋紅霞正蹲在病房門口的走廊裡,她蹲在牆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紅霞姐,譚姐怎麼樣了?”
“轉了市醫院,還在昏迷。”韋紅霞的聲音有些啞。
電話那頭沉默了,週五金的聲音很低,“紅霞姐,我對不起你,幫不上忙。”
韋紅霞搖了搖頭,說:“別說這些。你怎麼樣了?”
“死不了。”週五金苦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
韋紅霞握著手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布鞋又破了,大腳趾露在外面。她看著那個腳趾,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週五金,你撐住。不要做傻事。你要是倒了,我怎麼辦?”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週五金的聲音傳過來,“紅霞姐,我撐住。你也撐住。”
晚上小杰打電話來了。韋紅霞坐在譚姐的病床邊,她接起來,聽見小杰的聲音。
“媽,你找我?”
韋紅霞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想讓小杰寄錢回來,想告訴他譚姐病了,想告訴他她撐不住了。
但她聽見小杰那頭有電視的聲音,有小月說話的聲音,有家的聲音。她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小杰,你和小月都好吧?”
“挺好的,媽你不用掛念我們,你一個人在家,自己照顧好自己。”
“嗯。”韋紅霞心事重重地應了一聲。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小杰的聲音有些猶豫。
韋紅霞握著手機,看著譚姐那張蒼白的臉。譚姐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醒。她看著那張臉,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有掉下來。
“沒事。就是問問你們。你忙吧,掛了。”
電話掛了。小杰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她幫不了他,也不想拖累他。她只能靠自己。
她低下頭在譚姐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秀芬,你快點好起來。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上床病在躺地不一,醒有沒姐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