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了。
錢沒了可以再掙,譚姐沒了,她掙再多的錢也沒用了。
孫桂蘭來幫忙收拾。她蹲在地上,把那些賣不掉的過期貨一箱一箱地搬上三輪車。
韋紅霞要幫她搬,她不讓她動,說紅霞姐你歇著,我來。韋紅霞站在門口,看著孫桂蘭彎著腰搬東西的背影。
她的背還是那麼瘦,肩胛骨凸出來,把衣服撐出兩道稜。陽光照在她身上,孫桂蘭的頭髮己經白了大半。
韋紅霞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了譚姐。
“桂蘭,你歇一會兒。喝口水。”
孫桂蘭首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接過去,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看著韋紅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搬。
“紅霞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韋紅霞站在門口,看著那棵從巷口探進來的棗樹,棗樹的葉子己經綠了,密密麻麻的,風吹過來沙沙地響。
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先歇一歇,太累了。”
孫桂蘭沒有再問。
東西搬空了,貨架拆了,櫃檯也搬走了。
小賣部裡空蕩蕩的,只剩下牆上貼的價目表和角落裡那張譚姐坐過的舊椅子。
韋紅霞把那張椅子搬出來,放在門口,坐了一會兒。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閉著眼睛,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她聽著那個聲音,想著譚姐,禁不住眼眶又發澀。
韋紅霞睜開眼睛,站起來,把椅子搬回屋裡,放在牆角。她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
她把鑰匙裝進口袋裡,站在巷口,回過頭看了一眼。
小賣部的捲簾門上還貼著那張“春節順延”的紅紙,過了這麼久還沒撕掉。
她看了幾秒,轉過身走了。
韋紅霞回到家,推開院門,棗樹站在院子裡,葉子綠了。
她走過去在棗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灶房,生了火,燒了一壺水。
水開了,她泡了一杯茶,端著站在院子裡喝。
茶是譚姐買的,茉莉花茶,還是那個味道,香香的,淡淡的。
她喝了一口,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割了一下。她把那杯茶放在石桌上,茶涼了,她也沒有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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