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峽谷的廝殺喧囂徹底被甩在身後,凜冽荒原長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沙,追著一行人的馬蹄疾馳向前。
眾人剛剛死裡逃生,胸腔裡依舊殘留著方才絕境突圍的激盪,只是奔波半日,人人人困馬乏,馬匹吐著白霧,腳步也漸漸沉重下來。
婉晴勒了勒韁繩,回頭望向黑霧未散的黑石峽谷方向,心有餘悸地低聲道:“方才真是九死一生,魏庸三百死士鎮守死陣,竟被小姐層層拆解,全盤擊潰。只是……我總覺得太過順利了些。”
這話一齣,狂奔的隊伍速度微微放緩。
親兵隊長眉頭緊鎖,沉聲附和:“屬下也有疑慮。魏庸素來陰狡,擅長連環算計,峽谷伏擊是他精心佈下的殺局,即便陣破兵敗,也不該潰敗得如此徹底,連一波拼死的後續阻攔都無。”
姜禾端坐馬背,寒風拂動她鬢邊碎髮,方才突圍的輕鬆笑意己然斂去,眼底凝著一層沉沉的警惕。
靈泉水反噬的眩暈感還殘留在西肢百骸,可她的思緒卻無比清明。
“不是順利,是對方故意放我們走。”
一語落地,周遭氣氛瞬間沉冷。
蕭玦目光驟厲,側身看向姜禾,聲線壓低:“禾禾的意思是,魏庸是刻意佯裝潰敗,放我們衝出峽谷?他目的何在?”
姜禾抬手拂去肩頭黃沙,目光穿透茫茫荒原,緩緩道出其中要害:“黑石峽谷是死地,狹路搏殺,我們拼死突圍最多是慘勝,必定傷亡慘重。可方才我們全員無傷、順利脫身,太過反常。”
“魏庸奉新帝之命截殺,殺心極重,絕不會給我們完好脫身的機會。他放棄峽谷圍殺,只有一個原因——峽谷不是終點,荒原才是真正的獵場。”
她結合方才對陣的細節,層層剖析,邏輯清晰縝密:
“一字長蛇陣被破,他己然看清,常規伏擊、陣地圍殺困不住我們。我擅佈局破局,蕭玦你勇武無雙,親兵戰力精良,死守峽谷只會白白折損他的精銳死士。”
“所以他假意潰敗,故意讓出生路,引我們踏入這片看似安全、實則毫無遮擋的荒原。峽谷有險可守,荒原無地可藏,這才是他真正的連環後手。”
眾人聞言,背脊齊齊一涼。
他們方才還以為絕境逢生、逃出生天,殊不知,只是踏入了敵人另一個更大的陷阱。
“小姐,那我們立刻折返,重回峽谷固守!”一名親兵急聲請命。
“來不及了。”姜禾輕輕搖頭,眼神篤定,“一旦折返,就是自投羅網。魏庸必然留了後手伏兵守在峽谷出口,等著我們回頭自陷牢籠。進退皆是死路,這才是他最陰毒的算計。”
蕭玦瞬間洞悉全盤局勢,玄色衣袍被狂風獵獵吹起,周身殺氣凜然:“我懂了。魏庸捨棄峽谷陣地戰,是想在荒原之上,以騎兵追獵、遠端截殺,耗盡我們的體力與馬力,再圍而殲之。”
“不止如此。”姜禾抬眸,丟擲一條全新的關鍵暗線,“三百死士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新帝既然執意要除我們,絕不會只派一個魏庸。峽谷伏兵是明棋,荒原之上,必有暗棋潛伏。”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
遠處荒原盡頭,驟然響起一陣低沉整齊的馬蹄聲!
不同於魏庸死士的雜亂奔襲,這陣馬蹄聲整齊劃一、輕而迅猛,帶著一股極致壓抑的肅殺之氣,從三面荒原緩緩合圍而來。
黃沙翻滾,天地蒼茫,數道黑色人影隱匿在風沙之中,不舉旌旗、不發吶喊,沉默追獵,殺氣無聲無息籠罩西野。
“是暗衛!”蕭玦瞳孔微縮,語氣凝重至極,“新帝貼身秘衛,隱龍暗衛!從不參與明面戰場,只負責絕境追獵、斬草除根!”
這是一條從未暴露的全新危機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