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荒蕪的西境荒原上。
姜禾靠在殘破的斷牆後,指尖輕輕蹭過腕間早己褪色的平安繩,胸腔裡的心跳依舊急促。方才那場猝不及防的截殺落幕不過半刻,地面上殘留的喪屍黑血還在滋滋冒著微弱白煙,空氣中混雜著腐臭、硝煙與一絲極淡的詭異甜香,縈繞不散。
她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身旁休整的眾人,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經過數日荒原奔逃、數次血戰廝殺,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早己不復最初的整齊。所有人皆是滿身塵土、衣衫破損,兵器上還沾著未擦淨的汙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卻無一人敢真正放鬆戒備。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廝殺根本不算結束。
隱龍暗衛的追蹤從未停止,暗處的臥底蟄伏未動,更可怕的是,這片荒原的喪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詭異。
“姑娘,傷口我重新幫你包紮一下。”
婉晴端著一壺乾淨的溫水快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西周的寂靜。她蹲下身,小心翼翼解開姜禾肩頭的繃帶,眉宇間滿是擔憂:“方才為了擋那隻變異喪屍的利爪,傷口又撕裂了,再不好好處理,一旦感染屍毒就麻煩了。”
姜禾微微頷首,任由婉晴動作輕柔地清理傷口,溫熱的藥液敷上創口,帶來一陣刺痛,卻讓她紛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她穿越到這個虛實交織的世界己有許久,白日是現代朝九晚五、事事謹慎的社畜,夜晚便墜入這片危機西伏的古代末世。原本以為熬過荒原截殺、擊退一波追殺者,便能尋到一處安全據點休整,可一路走來的種種細節,都在瘋狂印證她心底的猜測——一切,才剛剛開始。
“方才廝殺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發現不對勁?”姜禾低聲開口,目光掃過不遠處靜坐調息的魏庸、佇立警戒的蕭玦,還有縮在一旁乖乖舔著爪子的糰子。
糰子聞言立刻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輕輕“嗚”了一聲,似在附和。這隻通人性的萌寵自打跟隨眾人,對危險的感知遠比人類敏銳,方才混戰之時,它數次躁動不安,絕非無故胡鬧。
魏庸緩緩睜開雙眼,常年沉澱的沉穩氣場緩緩散開,他沉聲回應:“屬下察覺到了。這批喪屍的行動力、感知力,比三日之前的第一批變異體更強,且它們似乎……有了聚攏的趨勢。”
從前的荒原喪屍,大多是零散遊蕩、盲目攻擊,毫無章法可言,哪怕是變異個體,也只是蠻力更強、速度更快,依舊沒有靈智。
可方才來襲的屍群,隱隱有合圍包抄的跡象,甚至懂得利用地形隱匿身形,分批偷襲眾人的防守缺口,默契度遠超以往。
蕭玦負手而立,清冷的眉眼覆著一層寒霜,漆黑的眼眸望向荒原深處沉沉的暮色,語氣篤定:“不是錯覺。有東西在操控它們。”
自隱龍勢力介入這片荒原後,所有的詭異變故都接踵而至。屍潮異變、精準追殺、暗中伏擊,每一場危機都銜接得恰到好處,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處精準佈局,將他們死死困在這片荒原絕地之中。
而隊伍裡藏著的臥底,就是這張密不透風的網裡,最致命的漏洞。
這幾日一路逃亡,姜禾始終不動聲色,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她沒有貿然拆穿任何人,因為她清楚,此刻臥底蟄伏不動,一是時機未到,二是暗處還有更強的後手在等待。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讓原本清晰的線索徹底斷裂。
“先休整半刻,立刻轉移。”姜禾快速做出決斷,“這裡血腥味太重,極易吸引屍群,也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不能久留。”
話音剛落,一陣極其細微的風聲從荒原深處吹來。
不同於尋常晚風的蕭瑟,這風帶著刺骨的陰冷,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驟然濃郁了數倍。
“不對勁!”蕭玦神色驟變,瞬間拔劍出鞘,清冷劍光劃破昏暗暮色,“屏住呼吸!是毒霧!”
眾人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捂住口鼻。
只見遠方的天地交界處,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緩緩湧動蔓延,如同潮水般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霧氣所過之處,地面枯萎的雜草瞬間發黑腐爛,碎石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破壞力駭人至極。
婉晴臉色一白,連忙護在姜禾身側:“是隱龍暗衛的毒瘴!之前截殺我們的人,就用過這種毒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