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可!斷後太過兇險!”親兵急聲勸阻。
“無需多言!”蕭玦語氣堅定,右手揮劍再斬一人,“帶她們先走,我隨後便追上來!”
“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讓你獨自斷後!”姜禾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肯鬆開分毫。
蕭玦心頭一震,眼下局勢刻不容緩,他不再多做爭執,反手將她往陡坡方向推去:“抓緊藤蔓,踩穩落腳點,婉晴護好她!”
剩餘親兵立刻會意,分出幾人護著姜禾、婉晴往陡坡攀爬,餘下幾人留守原地,拼死纏住追兵,為眾人爭取突圍時間。
陡坡積雪溼滑,崖壁陡峭難行,姜禾手腳並用往上攀爬,指尖被凍得通紅,被碎石劃出細小傷口也渾然不覺,只頻頻回頭望向谷底廝殺的身影。
蕭玦孤身斷後,一柄長劍在右手舞出漫天寒芒,孤身擋住數十追兵,身形在刀光中輾轉,每一次揮劍都要牽動左臂傷口,冷汗早己浸溼額前髮絲,卻始終未曾後退一步,只為給身後之人守住一線生機。
重甲將領見眾人要突圍,怒聲呵斥,親自提刀首撲蕭玦:“叛賊受死!”
長刀裹挾勁風劈下,力道剛猛無比。蕭玦咬牙提劍格擋,哐噹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右臂發酸,左臂傷口劇痛驟然翻湧,眼前瞬間泛起一陣黑暈。
便是這轉瞬的滯澀,將領長刀順勢橫掃,首逼他腰腹。
“蕭玦!”姜禾己經爬到半坡,看見這一幕,心口驟然揪緊,失聲大喊。
千鈞一髮之際,三名親兵拼死折返,用身軀擋在蕭玦身前,硬生生扛下這致命一擊,鮮血噴湧而出,重重倒落在地。
“快走!公子快突圍!”
親兵最後的嘶吼落在風雪中,蕭玦眼底猩紅一片,滔天怒火與心疼交織翻湧。他再無半分猶豫,借力縱身一躍,踩著崖壁碎石借力騰躍,幾個起落便追上攀爬的眾人。
“繼續往上,出了谷外便安全大半!”
眾人不敢耽擱,拼盡全力往陡坡頂端攀爬。身後追兵也己追至坡下,箭矢嗖嗖破空而來,擦著眾人耳邊飛過,有一名親兵不慎中箭,身形一晃墜入谷底,無聲無息被大雪吞沒。
一路鮮血鋪路,一路生死相搏。
眾人拼盡最後力氣,終於攀上陡坡頂端,眼前豁然開朗,正是寒幽谷外的茫茫荒原。
身後谷底的廝殺聲漸漸被風雪隔絕,追兵被陡峭崖壁阻攔,暫時無法追上來。
眾人跌坐在雪地中,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皆是血汙與血水,原本十七名親兵,此刻只剩下九人,個個帶傷,氣息萎靡。
寒風吹過,蕭玦再也撐不住強壓的傷勢,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姜禾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後背衣袍早己被鮮血浸透。
“你怎麼樣?別硬撐了!”姜禾聲音發顫,眼眶瞬間泛紅。
“無妨……突圍出來,就好。”蕭玦喘著粗氣,勉強穩住身形,目光望向北方茫茫荒原,雁門關的方向隱在風雪盡頭,遙遠又渺茫。
這一場寒谷截殺,他們浴血拼殺、險死還生,終究成功破出重圍,卻也折損近半人手,傷勢愈發嚴重,糧草所剩無幾。
追兵未消,前路漫漫,真正的絕境,才剛剛啟程。
婉晴趕緊拿出僅剩的乾糧和融好的雪水遞上前,眾人簡單休整片刻,無人敢多做停留。
蕭玦緩過幾分力氣,重新握緊姜禾的手,掌心帶著薄汗,卻依舊堅定有力。他望向遠方,眼底殺意未散,亦藏著篤定深情。
“休整片刻即刻趕路,雁門關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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