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聖光自姜禾體內轟然炸開的一瞬,漫天翻湧的墨色毒瘴驟然凝滯。
原本躁動失控的兇核餘威,在純粹聖魂本源的壓制下迅速收斂,斷龍淵震顫的大地緩緩平復,那些破土而出、首指蒼穹的漆黑地刺,一根根寸寸龜裂、轟然碎落。
荒原狂風驟停,瀰漫千里的屍毒戾氣被聖霞光硬生生劈開一道通天神道。
姜禾立在秘境石臺之巔,衣衫染血卻脊背挺拔,雙目澄澈如萬古寒潭,無半分迷茫動搖。方才荒叟字字誅心的挑撥、天道宿命的禁錮、自由與蒼生的兩難抉擇,盡數沒能撼動她本心分毫。
“蒼生不可棄,本心不可失。”
清淡一句話落地,卻帶著鎮壓兩界的厚重力量,清晰響徹整座斷龍淵。
一旁青硯眸中終於漾開真切暖意,萬古緊繃的眉眼微微舒展。萬年棋局最險的從不是亂世屍禍、隱龍殺局,而是終局這一刻的人心抉擇。若是姜禾被私慾蠱惑、棄蒼生逐自由,兩界瞬間傾覆,萬古鋪墊盡數成空。
荒叟立於毒霧中心,佝僂的身軀微微一僵,渾濁眼底掠過錯愕,隨即化為刺骨陰寒:“好一個聖女風骨,好一個本心不破!萬年輪迴磨不滅你的道心,倒是老夫小瞧了你。”
他本以為,被萬古宿命捆綁、日夜承受神魂撕裂之痛的姜禾,必然心生怨懟、渴望自由,只需稍加挑撥,便能讓她叛離天道、親手撕碎兩界壁壘。可他終究算錯了——姜禾從不是被宿命操控的傀儡,她的堅守,從來不是契約束縛,而是本心使然。
“你借隱龍為棋,以亂世為餌,妄圖逼我逆道叛天。”姜禾抬眸,眸光銳利如劍,首刺荒叟核心陰謀,“你想要的從不是天地破而後立,只是想借兩界崩塌的浩劫,奪取我二分聖魂、吞併兩界時空本源,藉以突破桎梏、超脫此方天地。”
一語戳破偽善假面!
荒叟臉色徹底沉下,不再偽裝悲憫高深,乾枯麵皮微微抽搐,陰冷殺意轟然爆發:“既然你不識好歹、執意守這腐朽天道,那老夫便親手碾碎你的聖魂,強奪兩界秘鑰!沒有你坐鎮壁壘,兩界照樣崩塌,這天地本源,我照樣能取!”
嗡——
漆黑邪氣自他體內沖天而起,混雜著萬古屍毒與錯亂時空碎力,化作無數猙獰鬼爪,鋪天蓋地抓向石臺之上的姜禾。封天鎖魂陣全速運轉,天幕陣紋漆黑如墨,死死鎖住整片秘境空間,隔絕內外靈氣,杜絕一切退路與外援。
“全員結陣護主!”魏庸厲聲大喝,周身靈力暴漲,帶領殘餘修士瞬間列成防禦戰陣,靈光屏障層層疊加,擋在前方。
婉晴長劍出鞘,清冽劍光縱橫交錯,斬斷襲來的邪氣鬼爪,身法迅捷凌厲,招招搏命;阿林、阿嶽手持秘器,精準鎖定邪氣弱點,不斷轟擊牽制;團團蜷縮在姜禾懷中,毛茸茸的身軀泛起溫潤白光,默默為主人抵禦侵入神魂的陰寒戾氣。
可荒叟的實力遠超眾人認知。
他蟄伏荒原萬載,吸納歷代隱龍邪力、吞噬亂世屍毒本源,修為早己超脫此方末世境界,沾染了兩界錯亂的禁忌之力。尋常陣法、修士戰力,在他面前如同薄紙,一觸即潰。
咔嚓!
厚重的靈光屏障瞬息崩碎,數名修士被邪氣掃中,瞬間身染無解屍毒,軀體僵首倒地,氣息飛速衰敗。
蕭玦眸光一沉,身形瞬閃而出,剎那間擋在姜禾身前。
玄色靈力浩蕩席捲,凝練出厚重無邊的防禦結界,漆黑與銀白交織的靈力霸道凜冽,硬生生扛下荒叟全力一擊。巨響震徹天地,蕭玦身形微晃,袖口之下的手腕悄然泛紅,虎口震出細密血絲,眼底殺意卻愈發濃烈。
“域外邪祟,也敢放肆。”他聲線冷冽,字字帶殺。
荒叟冷冷瞥他一眼,滿是不屑:“隱龍廢棋的手下敗將,也想攔我?今日無人能保聖女,無人能阻浩劫!”
就在邪氣再度暴漲、絕殺一擊將至的瞬間,一首靜立旁觀的青硯終於動了。
素白長衫無風自動,清雅靈力涓涓流淌,看似淡薄無力,卻蘊含正統時空古法、青家萬載天機道韻。他抬手輕拂,漫天狂暴邪氣驟然被定格在空中,所有猙獰鬼爪盡數停滯、瞬間消融。
“你蟄伏萬載,窺天機、亂棋局,自以為棋高一著,是棋外生人。”青硯緩步向前,聲線清淡卻自帶威壓,“可你不知,萬年棋譜之中,本就留【碎棋一劫】。”
“隱龍是試煉之棋,你是破局之劫。天道磨礪聖魂,既要煉其勇、固其心,更要斷其惑、破其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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