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他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淚，但他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發抖的少年了。
那裡面是更堅定更熾熱的東西。
德吉低下頭繼續吻她，把她擁進懷裡。他的手不再抖了，摟緊她的力道溫柔而篤定。
他貼著林晚桃的耳朵輕聲說話，聲音裡有種清泉淌過石頭的觸感。
以後，他也終於是姐姐的男人了。林晚桃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接話，只是淺淺彎起了嘴角。
按照他們幾個約定俗成的傳統，這種事發生後是要挨一頓揍的。
德吉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甚至提前把嘉措可能揮拳的角度和洛桑可能掃過來的腿法都在腦子裡模擬了好幾遍。
但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嘉措。洛桑。森格誰也沒有來揍他。
德吉終於忍不住了，在嘉措蹲在門口修板車的時候走過去站了好一陣。嘉措頭也沒抬繼續擰他的螺絲，德吉開口了，“嘉措，你為什麼不打我。”
嘉措擰螺絲的手停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打你，然後讓你去晚桃面前裝可憐？”
德吉的臉微微漲紅，“我沒有這樣想。”
嘉措冷哼一聲把螺絲刀擱在工具箱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看著德吉，目光裡有審視，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轉身往屋裡走，路過德吉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話，“你自己心裡清楚。”
德吉站在老榆樹下，看著嘉措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條褪色的粉色髮帶，輕輕地把它往上又推了半寸。
。
回到草原的第二十天，天還沒亮透，帳篷裡就熱鬧起來了。
林晚桃把爐子生得旺旺的，茶煮好，糌粑捏好，然後站在帳篷門口拍了拍手，開始分配任務。
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棉襖，辮子盤在腦後，臉上被爐火烤得紅撲撲的，說話的聲音清脆利索。
“嘉措和森格去鎮上採購年貨，經幡。酥油燈。糖果，還有小木的鞭炮，多買點紅色的。洛桑去羊圈挑兩頭肥羊，今天宰了醃風乾肉。德吉留在家裡劈柴挑水，順便看著小木。”
德吉剛把小木從被窩裡撈出來，正給她套羊皮小襖子，聞言抬起頭，“我呢，我也能幹別的。”
林晚桃把圍裙繫上，“你的任務最重，小木今天交給你了。”
小木還半夢半醒地揉眼睛，聽見自己的名字就咯咯笑起來，伸手往德吉臉上拍了一下。
德吉握住那隻肉乎乎的小巴掌，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還在流口水的小傢伙，認命地嘆了口氣，“行，我今天就專門帶著小木。”
嘉措把馬從棚裡牽出來，套上馬車，檢查了韁繩和車板。
森格把一件舊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鼻樑上還架著那副眼鏡，手裡捏著一張林晚桃寫的採購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快二十樣東西。
他推了推眼鏡唸了一遍，“經幡要五彩的，酥油燈買銅碗的那種，青稞酒要兩壇，紅糖三斤，糕點要縣城老字號那家的。還有小木的鞭炮，不要買太響的，免得嚇到羊群。”
嘉措坐在車轅上拉著韁繩，等森格爬上馬車坐穩，馬蹄噠噠地踩過薄雪，朝鎮上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