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秘密
“我這次沒迷路，”林晚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叉著腰反駁，“我留了記號，一路用腳拖著草走的，原路返回。”
洛桑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林晚桃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筐菠菜上停了好幾秒。他大概是在算這筆意外的收穫能省下多少糧食。
傍晚，帳篷裡的人都到齊了。
嘉措從才讓家回來，帶了一塊人家給的酥油。德吉從學校回來，書包往地上一扔就湊到林晚桃身邊問今晚吃什麼。
森格也從縣城回來了，還是那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書，但他的鼻子明顯動了一下，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往灶臺那邊掃了一眼。
林晚桃把那些菠菜洗乾淨了，葉片在水裡舒展開來，綠得透亮。她用菜刀把菠菜切成段，又從灶臺上翻出半塊酥油，在鍋裡化開，把菠菜倒進去翻炒。
帳篷裡立刻瀰漫開一股清香的蔬菜味。這味道在草原上實在太少見了，平時大家吃的不外乎是肉。奶。糌粑，偶爾有點野菜也是蔫巴巴的。
像這樣綠油油的新鮮蔬菜，在這片牧場上簡直比肉還金貴。
林晚桃又往鍋裡添了幾瓢水，加了一點鹽巴，蓋上鍋蓋慢慢煮。等鍋蓋掀開的時候，一鍋碧綠的蔬菜湯就煮好了。她給每個人的碗裡都舀了滿滿一碗，湯麵上飄著碎碎的菠菜葉和亮晶晶的油花。
德吉第一個端起碗，也不怕燙，吸溜了一大口，眼睛立刻瞪圓了。他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又連喝了好幾口。
“好喝，太好喝了。桃子姐姐你太厲害了，這湯比肉湯還好喝。”
他又喝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又補了一句，“比我們學校食堂的湯好喝多了。”
洛桑端起碗喝了一口，什麼話都沒說，但他眉頭鬆了一下，然後悶頭三兩口就把一碗湯喝得見了底。
他把空碗擱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林晚桃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又給自己盛了第二碗。
這個從來不夸人的男人，用第二碗湯說明了一切。
嘉措坐在角落裡端著碗慢慢地喝著，沒有像德吉那樣大聲誇，也沒有像洛桑那樣悶頭猛喝。
他喝了幾口湯，又夾起一筷子菠菜慢慢嚼著。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沉靜，但他看林晚桃的眼神里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點東西說不清是什麼，大概是看著她端出這麼一鍋熱騰騰的蔬菜湯，覺得她真的在這片牧場上紮下根來了吧。
他把碗裡的菠菜都吃乾淨，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站起來去灶臺邊給鍋裡又添了一瓢水。這個動作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純粹是習慣性地想讓好東西再稀一點，多喝一頓。
森格喝完湯，把碗放下，用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目光的眼睛看了看碗底殘餘的菜葉，又抬眼看了看林晚桃。他的表情很淡，嘴角卻難得地鬆了一下。
“你怎麼找到的。”
他開口了，語氣不像是誇獎，更像是在做學術研究。他在問她那個地方的具體位置，林晚桃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她跟洛桑和德吉可以胡扯，跟這個學霸撒謊怕是要穿幫。
好在德吉替她解了圍，這小子喝完了第三碗湯，抹了抹嘴，好奇地問，“桃子姐姐，那個地方到底在哪兒呀，你帶我去好不好。”
林晚桃裝出一臉遺憾的表情，她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彎彎曲曲的曲線，好像那個地方要翻好幾座山頭才能到似的。
“那地方太遠了，而且路不好走，我今天是運氣好才找到的。”
她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怕被誰偷聽，“那個小溪特別隱蔽，被一大片灌木叢擋著，要不是我追那隻兔子追到灌木叢裡，根本發現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幾句，“我去的路上還差點掉進一個旱獺洞裡，嚇了我一跳。你們最好別去找了，來來回回得半天，羚羊都不一定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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