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他的眼睛落在她後頸上，那裡的沒有紮上去碎髮短短的，露出一截白白的皮膚。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沒有再說什麼。
不急，以後總有機會的。
藏曆新年很熱鬧。
村子中央的大草坪上，點了十幾處篝火，火苗竄得老高，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人們圍成一堆一堆的，老人坐在氈子上，手裡轉著經筒，年輕人手拉著手跳舞，小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扎念琴的聲音從這頭飄到那頭，又從那頭飄回來，悠悠揚揚的，在夜空中盪來盪去。
小木被幾個小夥伴拉進人群裡，有人教她跳舞，左腳踩一下，右腳踩一下，轉個圈。
她學得很快，踩了幾下就找到了節奏，小手拉著小夥伴的手，笑嘻嘻地轉圈。
裙子飄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大家圍著她鼓掌，她笑得更大聲了，轉得也更快了，辮子甩起來，打在臉上也不覺得疼。
一家人圍坐在一堆篝火旁邊。嘉措坐在最外面，手裡端著一碗青稞酒，偶爾喝一口。
洛桑挨著他，腿上放著一盤烤羊肉，用手撕著吃。
森格坐在洛桑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火光映在書頁上，字跡模模糊糊的，他沒看進去，只是習慣性地翻著。
德吉坐在最裡面，靠著林晚桃的肩膀，他已經喝了兩碗酒了，臉有點紅。
林晚桃懷裡抱著小木，小木玩累了，趴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火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暖融融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
又過了幾天，小木被送到俄瑪家去住了。
俄瑪的兒子娶了媳婦，家裡多了個小孩，小木正好有個伴。
林晚桃把她的小衣服小鞋子收拾了一包，送過去的時候小木正和俄瑪的小孫子在院子裡追雞，追得滿院子雞毛。
小木頭都沒抬，只喊了一聲媽媽再見就跑遠了。林晚桃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笑了笑，轉身走了。
晚上，嘉措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罈青稞酒，說是村裡自己釀的，勁大。
幾個人圍著桌子喝酒，德吉喝得最多，一碗接一碗，攔都攔不住。
林晚桃喝了兩碗，臉就紅了，腦袋暈乎乎的，靠在椅背上，看什麼都是重影的。
德吉喝完第三碗，直接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打起了小呼嚕。林晚桃也差不多了，眼睛半睜半閉的，身子往下滑，快要從椅子上滑下去了。
嘉措站起來，俯身把林晚桃從椅子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洛桑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空碗，笑眯眯地看著嘉措。“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嘉措半闔著眼看他，“那應該是怎麼樣？德吉之後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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