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程昱獻計取西涼
許昌的隆冬，雪落無聲。
連綿不絕的大雪將這座北方的政治中樞包裹在一片銀白之中，卻掩蓋不住城牆內外透出的那份蕭瑟與窘迫。
中原大地上，因為“羊吃人”的風暴以及南方傾銷的棉布、白糖，地方州郡的經濟秩序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泥沼。
國庫裡的錢糧被無形的商戰抽拉得日漸乾癟，而那些世家大族雖然被曹操的鐵血政令按住了圈地的手。
但心中的貪慾與對朝廷的不滿，卻如冰層下的暗流，隨時可能破冰而出。
魏王府深處的一間密室裡，四周的牆壁被厚重的帷幔遮擋，幾盆上好的銀絲炭將室內的溫度烘托得如春日般和煦。
然而，圍坐在巨大木案前的三人，神色卻比室外的風雪還要凝重幾分。
曹操披著一件厚實的鶴氅，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米酒，卻久久未曾飲下。
他的眼角帶著幾分疲憊，連日來頭風的折磨與政務的重壓，讓這位蓋世梟雄的鬢邊又添了許多華髮。
案几上，鋪展著一幅詳盡的大漢十三州疆域圖。
“魏王，戶部昨日呈上的歲末盤點，庫中的存糧與布帛，比去年銳減了四成。”
荀彧將幾卷沉甸甸的竹簡輕輕放在案頭，那張清癯的臉上寫滿了憂國憂民的沉痛。
“雖然毀草還田的政令穩住了農桑的底子，但南方的交子和奢侈之物，已經將中原世家多年的積蓄掏去大半。”
“如今地方上流民未平，豪強們又各懷鬼胎，若是強行加派賦稅，只怕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長此以往，咱們危矣。”
曹操將手中的酒盞緩緩擱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劉錚小兒，確實給孤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曹操的目光在地圖上那道代表著江淮防線的橫線上掠過，語氣中透著三分無奈與七分清醒。
“他在徐州城外擺下的那道鋼鐵拒馬和戰壕，讓孤的重灌步騎折戟沉沙。”
“如今他在南方築起鐵桶一般的防線，正面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可若是按兵不動，他那無孔不入的商賈之術，又在日夜吸食著我中原的血肉。”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荀彧的憂慮，也正是曹操目前面臨的最大困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程昱，緩緩從陰影中走上前來。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猶如孤狼般狠辣且極其現實的光芒。
“魏王，文若兄，世間萬事，皆有破解之道。”程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透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案前，目光在地圖上快速遊走，隨後指尖落在一個遠離中原腹地的地方。
“常言道，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一方水潭若是將要乾涸，潭中的魚鱉必然會相互撕咬、彼此吞食。如今我們中原這口深潭，已經被南方的商貿手段抽去了太多活水。”
“魏王若是隻在潭底挖泥，想著如何從世家手裡摳出餘糧，那是救不活這些魚的，反而會被群魚反噬。”
程昱抬起頭，直視曹操的眼睛，丟擲了他深思熟慮後的破局之策：“既然內疾深重，便需用外藥來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