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南方的經濟吸乾了我們的血,我們就必須跳出這中原的囚籠,開闢一條全新的造血通道,去搶別人的血,來填補我們的空虛!”
曹操原本微合的雙目倏然睜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仲德所言的外藥,在何處?”
程昱沒有猶豫,枯瘦的手指在地圖的西北角重重一點。
“涼州!”
順著程昱手指的方向,曹操和荀彧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那片廣袤而蒼涼的西北大地上。
“涼州之地,如今由馬騰、韓遂等軍閥把控。”程昱有條不紊地剖析著局勢,“那裡地處偏遠,劉錚的商賈之手暫時還伸不到那麼長,南方的棉布和白糖並未對西涼的經濟造成致命衝擊。”
“更為重要的是,涼州不僅盛產天下最精良的戰馬,其綠洲屯田亦能產出豐厚的糧草。”
程昱的語速漸漸加快,眼中流露出對資源的極度渴望,那種對掠奪物資的精準算計,展現得淋漓盡致。
“魏王請看,涼州最大的價值,並不在於馬匹與糧食,而在於它扼守著通往西域絲綢之路的咽喉!”
“自靈帝以來,西域商道時斷時續,大量西域的香料、寶石、琉璃乃至良種,都被阻滯在河西走廊之外。”
“馬騰韓遂只知擁兵自重,卻不懂得經營這條流淌著黃金的商道。”
程昱雙手撐在案几上,身子微微前傾:“只要我們以雷霆之勢拿下涼州,徹底打通西域商道。大魏便能透過向西域開展貿易,甚至是直接掠奪那些小國的財富,獲取海量的金銀奇珍。”
“用這些西域的財富,足以填補中原被劉錚掏空的巨大窟窿!”
荀彧聽著這番宏大的構想,眼中也漸漸亮起了光芒,但他依舊保持著理智的審慎:“仲德之計確為良策,只是連年征戰,朝廷本就吃緊,若是再起刀兵,只怕北方的世家大族不願出錢出力。”
“文若兄此言差矣,他們不僅會出錢,還會爭先恐後地支援魏王!”程昱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世家為何對朝廷不滿?”
“因為他們習慣了奢靡,而魏王的政令斷了他們的財路。一旦我們拿下涼州,那些西域的奇珍異寶、汗血寶馬、異域香料,便是最好的封賞戰利品!”
“我們將打通商道帶來的巨大利益分給這些世家,用外部的戰爭紅利重新餵飽這些貪婪的餓狼。到那時,內部因經濟受損而產生的裂痕,便能在共同的利益面前被強行縫合。”
“這不僅是破劉錚經濟絞殺的良藥,更是轉移大魏內部矛盾的絕佳途徑!”
這番抽絲剝繭的論述,猶如一場酣暢淋漓的甘霖,瞬間澆滅了曹操心頭的愁雲慘霧。
內疾外治,轉移矛盾。
這本就是千古以來政治家最擅長的高明手段。與其在中原與世家大族為了一點殘羹冷炙拼得你死我活,不如帶著他們去西北的廣闊天地裡大塊吃肉。
曹操挺直了脊背,原本有些萎靡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徹底復甦。
他望著地圖上的涼州,眼中重新燃起了那屬於亂世霸主的勃勃野心。
更讓他感到自信的是,涼州的地形與敵人的兵種配置。
“好!仲德此計,深得孤心!”曹操朗聲讚歎,伸手在案几上重重一拍。
“在徐州的平原上,劉錚用戰壕和鐵絲網讓孤的騎兵吃了暗虧。”
“可是西北大漠,一馬平川,馬騰韓遂麾下雖有十萬西涼鐵騎,卻多是輕騎與遊射之兵。”
“若論在平原上的硬碰硬,孤的虎豹騎和重灌鐵騎,還從未懼過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