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期貨
木匣內，靜靜地躺著一套線裝古籍，封面上赫然寫著《春秋左氏傳》古本殘卷。
盧大人呼吸急促，顫抖著雙手將那書冊捧起。
當他翻開那帶著淡淡墨香的澄心堂紙，看到那些失傳已久的先賢註解時，這位鐵面無私的御史，眼眶竟漸漸溼潤了。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紙頁，完全沉浸在那浩瀚的學海之中，至於明日要去查抄哪家違紀莊園的計劃，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此同時，在清河崔氏的深宅大院裡。
崔家家主崔琰，正端坐在暖閣之中，面前擺著一盞剛剛沏好的頂級明前茶。
而在茶盞旁邊，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小罐，裡面裝滿了如霜雪般潔白的雪花白糖。
崔琰用玉匙舀起少許白糖，輕輕撒入微苦的茶湯中。
看著那潔白的晶體在清澈的茶水中迅速消融，他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
那醇厚的茶香與極致的純甜完美交融，順著喉嚨流淌而下，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自從魏王下令禁制荊州益州商品在境內流通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品嚐到如此美味。
“這才是真正的鐘鳴鼎食，這才是士族該有的體面。”崔琰忍不住感嘆。
在白糖的奢靡享受與古籍孤本的精神滋養雙重腐蝕下，北方的官僚系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細微卻致命的裂痕。
那些原本手持尚方寶劍的巡農使們，在收到各家豪強孝敬上來的絕版古籍後，揮向牧場的刀斧便不由自主地鈍了幾分；
而那些世家大族，為了能夠長久地享用雪花白糖，維持家族在清談宴會上的文化底蘊，對這些南方來的商賈更是奉若上賓。
曹操那看似雷厲風行的毀草還田令，在這種官紳心照不宣的默契下，逐漸變成了一場應付差事的表面文章。
然而，當這些世家家主們品嚐過雲端的滋味，想要拿出真金白銀去商會求購更多的白糖和古籍時，卻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軟釘子。
鄴城最大的地下商會內，金富貴笑盈盈地為面前的幾位世家管事斟滿茶水，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諸位貴客，並非鄙號不願做這等穩賺不賠的買賣，只是咱們東家立下了死規矩，這些雪花白糖和絕版孤本，產量極低，實在太過珍貴。”
“故而，咱們商會不收五銖錢，也不收金銀珠玉。”
幾位管事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急切地問道：“那你們究竟要什麼？”
金富貴放下茶壺，眼底閃過一絲精芒，輕聲吐出兩個字：“羊毛。”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在場的管事們面露難色，如墜冰窟。
“金大掌櫃，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一位管事苦著臉嘆息道，“魏王的刀還架在脖子上呢！”
“前陣子為了應付巡農使，各家莊園裡的羊差不多都殺光了，草場也都犁了種上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