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方的地界上,去哪裡給您弄那麼多羊毛來換這些精貴物件啊?”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習慣了奢華的他們,實在無法忍受再回到沒有白糖和新書的日子。
看著這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的管事,金富貴不急不緩地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疊印製精美的契約紙。
他將契約在桌案上一字排開,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又極具誘惑力的微笑。
“諸位大人,規矩雖然嚴,但辦法總比困難多。”金富貴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契約上,丟擲了一個足以跨越時代的條件。
“眼下沒有現成的羊毛無礙,只要諸位信得過鄙號,咱們可以先簽一份羊毛期貨契約。”
鄴城,地下商會的密室之中,燭火搖曳。
金富貴將那疊印製精美的契約紙分發到幾位世家管事的手中。
這並非尋常的竹簡或粗糙麻紙,而是荊州特產的硬質桑皮紙,上面不僅有著複雜防偽的水印,還蓋著漢中王府商貿司的鮮紅大印。
“金大掌櫃,這所謂的羊毛期貨契約,究竟是個什麼名堂?”清河崔氏的管事捏著那張紙,眼中滿是疑惑,彷彿在看一份來自天書的符文。
金富貴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諸位皆是持家理財的好手,這買賣的道理,其實一戳就破。”
“所謂期,便是期約未來,眼下是隆冬,諸位手裡自然沒有現成的羊毛。但過了這個冬天,到了明年開春,羊總是要剪毛的吧?”金富貴微笑著環視眾人。
“只要諸位今日簽下這份契約,承諾在明年開春之時,向我們商會交出約定數量的羊毛,那麼這份契約便即刻生效。”
管事們面面相覷,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憑一張空頭契約,連一根羊毛都沒見到,你們商會圖什麼?”
“圖一個信字。”金富貴放下茶盞,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只要契約一簽,我們商會不僅不催要現貨,還會當場提前支付給諸位三成的定金。”
“定金?”崔氏管事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不錯,三成定金。”金富貴指了指身後的那些錦盒與木桶,“不用五銖錢,全部用雪花白糖、絕版古籍,以及可以在江南荊益暢通無阻的天府交子來結算。”
“諸位,這等於是拿未來的東西,換今日的真金白銀與享受。這等好事,在這鄴城地界上,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
古人云:天下之局,不在於手中已有多少,而在於能撬動未來幾何。
這便是劉錚丟擲的金融核彈——槓桿與期貨。
用未來的預期收益,去套牢現在的貪慾。
管事們低頭看向手中的契約,目光掃過上面的條款時,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上面的收購價……”一位管事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字,“金大掌櫃,您莫不是多寫了一個零?這期毛的收購價,竟是往年市價的整整十倍?!”
此言一齣,密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沸騰了。
十倍的利潤。這是一個足以讓人忘卻生死、顛覆一切理智的數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