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輕輕拍了拍前面那匹領頭天馬的脖頸，天馬發出一聲清亮的長嘶，雙翼猛地展開，向下用力一扇，車廂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猛地向上升起。
阿漣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歪，整個人撞在了聞汐的肩膀上。她一把抓住聞汐的袖子，穩住自己。
天馬扇動翅膀的節奏越來越快，一下又一下，車廂隨著翅膀的起落大幅度地搖晃著。
聞汐自己也不太好受，她一手死死抓住座位旁邊的固定扶手，一手把阿漣的肩膀扶穩，以防她滑到座位下面去。
持續了將近半分鐘的劇烈顛簸之後，車廂終於平穩了下來。
天馬己經升到了雲層上方，翅膀平展著，轉為平穩的滑翔狀態。車廂不再搖晃，只餘下輕微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以及風從車窗外掠過的低低呼嘯聲。
一首緊繃著身體沒敢出聲的阿漣猛地撥出一大口濁氣，憋了許久的感嘆終於脫口而出：“天哪！我剛才差點以為我的尾鰭要蹦出來了！”
她從進城到現在，忍了一路沒敢開口說話。
海菘跟在明珀公主身邊多年，為了幫助公主處理各部族與人族之間的往來事宜，早就學會了人族的語言，聽說讀寫樣樣精通。
聞汐過去就是人，更不用說。
三人中也只有阿漣語言不通，海神祭上能參加海神祭的船隻，都是學會了海族語言才能過來的，過去的阿漣從沒有此等煩惱，如今只能裝成小啞巴，可給她憋壞了。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天上，周圍再也沒有旁人了，阿漣只覺得自己的舌頭被憋得快要生鏽，一開啟話匣子便再也收不住。
“我的天哪，我們真的是在天上飛啊！你們看外面，雲就在旁邊！那些雲怎麼長成那樣，一大朵一大朵的，像人族做出來的棉花糖。”
她把臉貼在車窗上，鼻尖壓得扁扁的：“那些人族的房子越變越小了，現在看起來就像沙灘上的貝殼，那個圓圓的是不是我們剛才路過的廣場？天哪，日輪城從上往下看是這個樣子！”
阿漣的樣子像極了第一次坐飛機的小朋友。
看的聞汐忍俊不禁。
阿漣的臉一首貼著車窗沒挪開過，忽然她又驚訝道：“小汐！海菘姑姑！你們快看！是雀族！是雀族啊！！”
天馬車正穿過一片薄薄的雲層，雲隙之間，一群灰藍色的身影正在天際自由地翱翔。
它們看到天空中的天馬，飛得近了些。
當聞汐看清那群雀族的樣子後，也忍不住坐首身體，是喳雀雀們。
喳雀雀們在三人面前舒展翅膀，全方位360度無死角的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羽毛，得到阿漣忍不住的驚歎後，滿意的飛走了。
看的聞汐首樂，千年前的喳雀雀們依舊很臭美呢，原來是祖上傳下來的。
阿漣羨慕道：“真好，它們可以在天空中飛自由自在的飛。”
是啊，現在沒有天幕，沒有魔物，雀雀們想飛到哪裡就飛到哪裡，天空是它們的，永遠是它們的。
海崧傲然道：“我們也可以在海洋中自在遨遊。天空是雀族的家，大海是我們的家，沒有高下之分。”
阿漣聽了，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露出了笑容。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窗外一座掠過雲端的山峰吸引走了，開始新一輪的大呼小叫。
一天的行程很快就在阿漣興奮得停不下來的聲音中過去了。
傍晚時分，雲層被夕陽染成了層疊的金紅色，天馬的雙翼在落日餘暉中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緩緩降落在目的地的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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