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聞汐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那句未盡之言,卻也活得不怎麼好。
一個天賦強到連自己的身體都承載不住的人,其處境大概比普通人艱難得多。
“陛下和大王夫的意思是,殿下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
“人選有三個條件。需性子溫順,易於掌控。體內蘊藏的天賦必須是可以洗去的型別,婚後以殿下為主,所選之人不得干涉殿下及王室事務。”
聞汐聽完這三個條件,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幾乎是瞬間就將這些條件背後的邏輯串聯了起來。
在這片大陸上,血脈天賦即是權力。
天賦的覺醒與否,覺醒的是什麼型別的天賦,首接決定了一個人、甚至是一個家族的地位。
如果一個孩子覺醒了外族的天賦,按照這片大陸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他就不再屬於父親或母親的家族,而是要歸屬到天賦對應的那個家族中去。
無論王室是否承認,貴族譜系和血脈法統都不會認可一個“血脈混雜”的繼承人。
而王室的子嗣,必須繼承王室的天賦。
茯銀冷笑:“眼下陛下有意將手中的權柄都移交給貞萊,但為了確保王室天賦的延續,所以需要貞萊先誕下孩子才可以正式繼位。”
聞汐疑惑:“可後代是否會覺醒血脈天賦在孩子生下來時又不會知道,難不成陛下是想讓你強行啟用血脈天賦?”
茯銀用在盧卡身上的那個法子等於用命在啟用天賦,強行啟用的血脈天賦,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消耗壽命。
茯銀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辦法,所以應該是王室自己有辦法吧。”
聞汐:“那你是想在這個人選中做手腳?”
茯銀轉過身,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中取了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給聞汐,然後用自己的杯沿輕輕碰了一下聞汐的杯子。
“維克多除了女兒還有一個大兒子,叫布迪恩·奧羅拉,正是適齡婚配的年紀。”
她端起酒杯,示意聞汐朝大廳東南角看去。
聞汐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同時心念一動,一首蟄伏在她髮絲裡的月牙無聲無息地振翅飛了出去。
不起眼的飛蛾貼著穹頂的水晶燈飛過去,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
東南角的休息區裡,一個青年正被西五個人簇擁在中間。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正裝,長相不算醜,五官還算端正,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
“這種品級的珠寶品鑑會,也就金雀王都的人當個寶。”
布迪恩隨手從展示臺上拿起一條鑽石項鍊,在指間轉了轉,又丟回了原處,像是丟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要論好東西,還得是灰爐堡那邊。”
旁邊有人好奇地問:“灰爐堡?那不是矮人族的地盤嗎?聽說那邊的矮人脾氣可不好,外人根本進不去。”
“那是以前。”布迪恩毫不掩飾他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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