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師古坐在一旁，差點失笑出聲，又連忙捂住嘴，心裡暗自感慨：這長寧侯當真是性情率真，不分場合，別具一格。
江然的動靜雖小，卻還是被臺上的李世民捕捉到了。他目光淡淡掃過角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這小子又在下面搞小動作，心裡頓時升起一絲無奈，還有點隱隱的後悔。
把他帶進朝堂，本是想給他造勢，也想讓他多見識見識朝堂規矩，沒想到這小子從開始就接連鬧出么蛾子，沒一刻安分。
不等李世民開口，坐在江然正對面的一位御史突然站起身，此人姓賴，素來以剛正不阿、恪守禮儀聞名，最見不得朝堂之上有失儀之舉。
他朝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地開口：“陛下，臣彈劾長寧侯江然，殿前酣睡，失儀不敬，觸犯朝堂禮法，懇請陛下治罪！”
李世民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不善地看向賴御史，心裡暗自腹誹：朕難道不知道這小子的性子嗎？還用得著你來多嘴彈劾？
不懂朝堂規矩，教訓兩句也就罷了，何必如此較真。可這番心裡話，他萬萬不能說出口，身為帝王，必須維持公正嚴明、遵規守禮的人設，即便心裡偏袒江然，也得按規矩來。
李世民壓下心底的情緒，擺出帝王的威嚴，看向江然，沉聲問道：“長寧侯，賴御史彈劾你殿前失儀，你可知罪？”
話雖問得嚴厲，可裡早己盤算好，等江然認個錯，就以他年少無知、初入朝堂為由，把這件事輕輕糊弄過去，不做重罰。
江然一聽這話，瞬間清醒了大半，心裡頓時不樂意了，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服氣：“啊？我沒有罪啊！誹謗啊，他誹謗我啊”向來只有我給別人扣帽子的份，哪有別人隨便給我扣罪名的道理。
賴御史見江然拒不承認，立刻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地說道：“長寧侯，方才臣看得清清楚楚，你雙目緊閉，腦袋頻頻低垂，分明是在朝堂之上酣睡，此事你休要狡辯！”
江然白了他一眼，一臉淡定地開口反駁：“我那不是睡覺，是在閉目沉思，細細琢磨陛下方才所說的道理，用心感悟陛下的諄諄教誨。”
賴御史聞言，立刻追問：“既然是沉思，那你為何頻頻點頭？”
江然嘴角微揚，一臉理所應當地說道：“那自然是因為陛下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璣，說到了我的心坎裡，臣心有共鳴，才會不自覺點頭贊同，難道賴御史不覺得，陛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至理名言嗎？”
一旁的孔穎達聽到這番狡辯，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初在國子監，這江然就憑著一張利口，給裴律師胡亂扣帽子，把對方辯得啞口無言，如今故技重施，賴御史怕是要栽跟頭了。
他心裡暗自嘆氣：賴御史啊賴御史，你誰不去彈劾，偏偏要去惹江然，這下可是踢到鐵板了。
賴御史被江然問得一噎，連忙躬身回道：“陛下所言自然是千古至理，臣萬分認同。”可他很快反應過來，不能被江然帶偏，立刻又開口：“可臣還看到，長寧侯你睡著之時，嘴角流涎，若是沉思國事，怎會有如此不雅之舉？”
江然一聽，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果真沾到了一絲溼潤，心裡暗道不妙：居然還真流口水了，這下有點尷尬了。
可他面上絲毫不慌，反而理首氣壯地繼續狡辯：“那是因為陛下講得太過精彩，我聽得津津有味！”
這話一齣，殿內眾人再也忍不住，原本憋著的笑意瞬間爆發。程咬金等武將本就性格爽朗，首接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震得大殿都微微作響，一邊笑還一邊對著身邊的尉遲恭擠眉弄眼，覺得這江然實在是太有趣了。
文臣們則矜持一些，用衣袖掩著嘴，眉眼間滿是笑意，連一向嚴肅的孔穎達，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臺上的李世民看著江然一臉理首氣壯的模樣，聽著他這歪理，也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顫抖，原本沉下去的臉色，早就沒了怒意，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江然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輕蔑地瞥了一眼臉色漲紅的賴御史，心裡暗自得意：就這？這點小場面還想難住我，老弟你還得再練練。
不過這些人的笑點也太低了吧，這有什麼好笑的，至於笑成這樣嗎？
賴御史被江然懟得啞口無言，又被滿朝文武的笑聲弄得顏面盡失，急得額頭青筋暴起，腦子一熱，首接看向一旁的顏師古，高聲說道：“顏師，您方才就坐在長寧侯身旁，定然看得一清二楚，您明明叫醒了他，還請大人為臣作證，說明長寧侯確實殿前酣睡！”
顏師古瞬間皺緊了眉頭，心裡暗罵一句：彼其娘之，這賴御史自己惹了事，還要把我拉下水，真是無端端遭了池魚之殃。
他心裡權衡片刻，自己此番本就有事想找江然幫忙，自然不願得罪他，再者說，聯手彈劾一個十歲的少年侯爺，傳出去也未免太過小氣，有失風度。
顏師古緩緩站起身，朝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平淡地說道：“回陛下，臣方才只是跟長寧侯打了個招呼，並未留意其他事宜。”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圓滑，既沒有撒謊包庇江然，違背自己作為文臣的操守，也沒有首言江然睡覺，變相地幫江然解了圍，把事情模糊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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