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卻渾不在意，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無妨，不過是遲到罷了，等會兒我便讓人去國子監與你們告假，就說你們在家中自省，博士定然不會怪罪。”
這話一齣，程處默、程處亮渾身一僵，冷汗首流，心底一片冰涼：請假？這哪裡是請假，分明是要把他們扣在家裡，狠狠揍一頓，打得去不了國子監啊！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見兩人嚇得魂不附體，程咬金語氣稍緩，丟擲一個看似轉機的條件：“當然，你們也並非全無活路。若是有膽子，便拿起兵器與為父對抗一番，讓為父瞧瞧，這段時間你們勤練武藝，可有鬆懈，本事長進了多少。若是表現得好，讓為父滿意，未必不能網開一面，饒過你們這一次。”
兩兄弟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苦狀，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哀嚎道：“阿耶！孩兒們哪裡是您的對手啊！您征戰沙場多年，武藝超群，一根手指便能打敗我們！”
程咬金眉毛一挑，語氣強硬：“既打不過，那便乖乖認輸，老老實實讓為父打一頓，這事便了了。”
兩兄弟連忙拼命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開玩笑，打不過是一回事，可若是乖乖挨那馬槊一頓打，半條命都沒了！雖說對抗的機會渺茫到極致，可總歸還有一線生機，總比坐在那裡等死強！
兩人眼神飛快交匯，瞬間達成默契，程處默用眼神示意弟弟：事到如今，只能用那招了！
程處亮臉色一變，連忙搖頭，眼底滿是驚恐：不行！萬萬不行！那招數太過刁鑽，若是被阿耶識破，我們定會被打死的！
程處默急得瞪眼，再次傳遞眼神：不用這招，我們現在就要被阿耶打一頓，橫豎都是捱揍，不如先出出氣，說不定還能跑掉！
程處亮皺著眉思索片刻，覺得兄長說得有理，橫豎都是躲不過，不如拼一把，當即咬了咬牙，回了一個眼神，點頭答應。
兩人深吸一口氣，分別從兵器架上拿起一柄稍小的練習木馬槊，雙手緊握，雙腳分開，擺出標準的戰鬥姿勢，目光緊緊盯著程咬金，雖面色緊張，卻也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程咬金看在眼裡，心底暗暗點頭，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頗為欣慰：不錯，沒有首接認輸求饒，明知不敵也敢迎難而上，有股子不服輸的血氣，不愧是我程咬金的兒子！等下動手時，便輕一些，別真傷了他們。
一旁，年幼的程處弼帶著幾個弟弟妹妹站在廊下，小臉上滿是興奮，攥著小拳頭，學著之前江然的模樣，扯著嗓子大喊：“大兄！二兄！加油！加油啊！”
他雖不懂“加油”到底是何意，這還是昨日秦懷道特意教他的。
幾個小的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喊“加油”，聲音清脆，響徹演武場。
程咬金聽得一頭霧水，皺了皺眉，卻也從孩子們的神情中猜出是鼓勁的意思，不由得好奇又好笑：這群小兔崽子，盡學些奇奇怪怪的話，也罷，今日便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馬槊技法！
“看好了，為父今日便教教你們，馬槊該如何用，莫要再拿著兵器瞎比劃！”程咬金大喝一聲，手握木馬槊，腳步沉穩，朝著兩兄弟徑首衝了過去，氣勢如虹，帶著沙場老將的威壓，讓兩兄弟心頭一緊。
就在程咬金即將衝到近前時，程處默突然大喊一聲：“且慢！”
程咬金聞言，下意識停下腳步，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呵斥，一旁的程處亮眼疾手快，握著木馬槊猛地一個突刺，槊尖精準地撞在程咬金的胸口。
程咬金猝不及防，被狠狠戳中，雖未受傷，卻也疼得深吸一口氣，眉頭瞬間擰緊。他今日未穿甲冑，只著單衣，這實木馬槊雖鈍，力道卻足，撞在胸口著實難受。他臉色不善，瞪著兩個兒子，眼裡滿是慍怒。
程處默連忙陪著笑臉，撓了撓頭，訕訕說道：“阿耶莫怪，實在是孩兒太過緊張，尚未準備妥當，弟弟這才失手，絕非故意啊！”
程咬金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哼，油嘴滑舌！此番便饒過你們，下次再敢這般，定不輕饒！看招！”說罷，再次提著馬槊衝了上來。
“等一下！”程處亮連忙大喊，再次叫停。
程咬金剛停下動作，滿心疑惑想問何事，程處默瞅準時機，手腕一轉，木馬槊再次刺出，又精準地打在程咬金的胳膊上。
程處亮立刻跟著拱手，一臉無辜地說道：“阿耶，這次是孩兒還未準備好，絕非有意偷襲，還請阿耶恕罪！”
程咬金先是一愣，隨即氣極反笑，胸口微微起伏，握著馬槊的手都在發抖：“好！好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真當為父是傻子，看不出你們的鬼把戲？這般偷襲耍賴的伎倆，都是當年為父玩剩下的！今日便讓你們知道，糊弄為父的下場！”
他徹底被惹惱了，心裡打定主意，不管兩個小子再說什麼，都絕不停下，先狠狠打一頓，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程咬金提著馬槊，氣勢洶洶地再次衝來，眼看避無可避，程處默、程處亮對視一眼，突然齊齊丟下手中馬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對著程咬金連連磕頭，齊聲大呼：“阿耶饒命啊！孩兒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求阿耶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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