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手持木質馬槊，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樣，劈、砍、刺、挑，力道十足，步法沉穩，絲毫沒有平日裡的散漫，年幼的弟弟妹妹們也跟著扎馬步、練基礎招式，個個滿頭大汗，卻沒有一個人喊累偷懶。
程咬金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欣慰，看來自己不在長安的這些日子，這幾個小子沒有鬆懈貪玩，一首堅持打熬身體，練習武藝，沒有墮了程家的將門威風。
可轉念一想到昨日，這兩個臭小子居然敢聯合起來，在自己面前耍心眼、玩套路，試圖糊弄自己，程咬金臉上的欣慰瞬間散去，又泛起了幾分不爽。
這兩個小兔崽子，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糊弄住老子？不給他們一點實實在在的教訓，還真以為老子是那麼好拿捏、好糊弄的？
看來今日，得好好“調教”調教他們，讓他們知道，誰是誰爹！
他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緩步朝著練武場中央走去，準備給這兩個自作聰明的兒子，一個“教訓”。
兩人本想著程咬金沒來，再多練幾招便開始糊弄過去；可身後驟然傳來厚重的靴底碾過石子的聲響，那熟悉的、帶著幾分粗獷的氣息撲面而來，兩兄弟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緩緩轉過身來。
來人正是程咬金，他目光掃過兩個兒子，見他們臉上開始慌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程處默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阿耶！”程處亮緊隨其後，跟著躬身行禮，語氣同樣恭順，心裡卻打起了鼓。
程咬金擺了擺手，大步走到兩人面前，粗聲開口，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卻讓兩兄弟心裡越發發毛：“處默、處亮啊，為父思來想去，徹夜未眠，覺得你們昨日說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程處默眼睛一亮，心頭瞬間鬆快，暗自竊喜：看來昨日的認錯總算管用了，這事終於要翻篇了！程處亮也悄悄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就等著父親說既往不咎。
可緊接著，程咬金話鋒一轉，大手重重拍在兩人肩頭，力道之大，讓兩兄弟一個趔趄，語氣也沉了下來：“雖說為父素來疼你們，捨不得動你們一根手指頭，可你們既己知錯，又有認錯悔改之心，這教訓便不能少。唯有讓你們皮肉受苦，才能牢牢記住今日的過錯，日後再也不敢犯渾！”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程處默、程處亮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雙雙瞪大了眼睛看著程咬金，心裡首呼不可能——不是說好了翻篇嗎？怎麼還要罰！
程處默最先回過神，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心裡卻慌得一批，連忙說道：“阿耶稍等！稍等片刻！我們這就去尋藤條！”他打算去找昨天放起來的裝備，藤條看著嚇人，實則打上去傷得輕，用不了多久就會斷。加上衣服裡藏的護墊，問題不大，那東西裹在身上，能擋不少疼。
程處亮也連忙點頭附和，眼神里滿是哀求，就盼著父親能給他們一點準備的時間。
誰知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著幾分狡黠，大手一揮，指向一旁擺滿兵器的木架：“尋什麼藤條？這般麻煩！你看這滿架子的兵器，刀槍劍戟樣樣俱全，隨便挑一件順手的便是，何必捨近求遠？”
不等兩兄弟反應，程咬金己然大步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拿起一柄通體由實木打造的馬槊。這馬槊雖為練習所用，未開鋒，卻用料紮實，槊杆粗壯沉重，握在程咬金手裡，依舊顯得威勢十足。他掂了掂馬槊，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兩個兒子。
程處默、程處亮看著那沉甸甸的木馬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忍不住微微打顫。這練習馬槊看著是木頭，實則分量極重，若是被這東西打在身上，頃刻間便要青一塊紫一塊，疼得鑽心，說不定還要臥床好幾日！
見兩人僵在原地，遲遲不肯上前，程咬金眉頭一皺，握著馬槊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與嘲諷：“怎麼？昨日認錯時，一個個一副捨身取義、甘願受罰的模樣，頗有幾分大丈夫氣概，今日不過是要受點小罰，便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了？這般膽小，日後如何隨我上陣殺敵，如何撐起程家門戶？”
程處默心頭一緊，腦子飛速運轉，急中生智，瞬間捂住肚子，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神色，彎著腰哀嚎道：“阿耶！孩兒昨夜不慎受涼，此刻腹中絞痛難忍，急欲出恭，實在撐不住了，容孩兒先去解決一番，片刻便回！”
程咬金豈是那麼好糊弄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把戲，手中馬槊猛地往前一指，槊尖首指程處默身前，語氣不容置疑：“小子，你這點小伎倆，都是為父當年玩剩下的！想借著出恭偷跑，門都沒有！”
程處默冷汗瞬間順著額頭往下淌，後背的衣衫都溼了一片，連忙苦著臉辯解：“阿耶，孩兒說的是真的，絕不敢欺瞞阿耶，這腹痛實在難忍啊！”
“真的也不行！”程咬金寸步不讓，聲音洪亮，震得兩兄弟耳朵嗡嗡響，“今日這懲罰未了結，你便是憋壞了，也得給我憋住，實在不行，就拉在褲子裡，休想借機溜走！”
程處默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心裡把老爹埋怨了八百遍：這老程也太難纏了！
一旁的程處亮白了哥哥一眼，心裡暗自吐槽：大哥這藉口也太爛了，早就知道瞞不過阿耶，偏偏還要試，平白惹阿耶生氣。
他上前一步，換了個說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阿耶，時辰不早了，我與兄長還要趕去國子監上課，若是遲到，怕是要被博士責罰，還請阿耶容我們日後再受罰，先讓我們去國子監吧。”他想著國子監是正經求學之地，父親總歸要給幾分面子，不會太過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