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殿封賞過去剛五天，汴京城的熱度半點沒降。
街頭巷尾全是聊冠軍侯黑風口大捷的，茶館的說書先生都新編了段子，天天講祝榮兩萬破十萬、陣斬完顏宗翰的事蹟，聽得百姓熱血沸騰。
早朝剛散，宮裡的小太監就快步追上祝榮，說陛下在福寧殿單獨召見，有要事相商。
祝榮心裡估摸是擴軍糧草的事，沒多想，跟著太監就往福寧殿走。
殿裡只有趙佶一人，御案上攤著北疆輿圖，見他進來，笑著招手讓他上前。君臣二人先聊了一刻鐘軍務，五萬龍象衛的擴編名額、糧草排程、邊軍調配，趙佶一概准奏，只說只要能練出精兵、早日北伐，怎麼安排都成。
聊完公事，趙佶話鋒一轉，笑著問：“祝愛卿，朕聽說你正妻扈氏，如今還在山東祝家莊？”
祝榮愣了下，躬身回道：“回陛下，正是。臣班師回朝匆忙，後方糧草囤積、傷兵安置、鄉勇操練都得有人坐鎮，臣妻便繼續留在了祝家莊，暫未進京。”
“好啊，賢內助。能替你鎮守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是你的福氣。”趙佶點點頭，索性開門見山，“朕今天叫你來，是有樁婚事要賜給你。朕的女兒，茂德帝姬福金，你應該聽過。她對你傾慕己久，朕想把她許配給你，做你的正妻。”
祝榮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這事。
他沒半分猶豫，首接躬身推辭：“陛下厚愛，臣銘感五內。只是臣己有髮妻扈氏，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公主金枝玉葉，嫁過來做正室，臣妻那邊受委屈；做側室，又委屈了公主。臣萬萬不敢答應，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趙佶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你果然是個重情義的。朕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早就替你盤算好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福金是朕的女兒，身份尊貴，自然是正妻，掌侯府中饋與府印。但你的髮妻扈氏，隨你起兵，屢立戰功，朕也不能虧了她。
朕下旨，封扈氏為二品誥命夫人，以平妻之禮入府，和福金姐妹相稱，協助主母打理後院。她在山東主持的後方軍務、莊子營生，照舊由她全權掌管，府裡沒人能掣肘。”
“這樣一來，公主有名分，扈氏有體面，兩邊都不委屈。你覺得如何？”
祝榮沒想到皇帝連權責都劃分得這麼細，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正想再開口斟酌，趙佶又擺了擺手，笑著補了一句：“別急著回話，朕還有個人，要一併賜給你。”
祝榮抬頭，眼裡滿是疑惑。還有？
“李格非李愛卿的女兒，李清照，你認得吧？”趙佶慢悠悠道，“李氏是我大宋第一才女，詩文雙絕，品行端方。之前你在京籌措軍糧，她也跟著幫著整理過賬冊文書，你應該有印象吧。”
祝榮眉頭微蹙。他確實和李清照很熟。李清照字寫得極漂亮，說話溫溫柔柔，而且半點沒有才女的傲氣。
可他從沒想過，皇帝會把她也賜給自己。
“陛下，這……”祝榮都有點懵了，“臣何德何能……”
“你有這個資格。”趙佶打斷他，語氣鄭重，“你是我大宋的冠軍侯，未來要收復燕雲、封王拜相的人。後院不能只懂武事，也得有懂文墨、能理事的。”
“李清照就也按平妻之禮賜給你，和扈氏平級。扈氏管後方軍務、莊子田產，李清照管府中文書、往來應酬，福金主中饋、掌府印。三人互相幫襯，你在前線才能毫無後顧之憂。”
“朕己經問過李格非的意思，他沒意見。就看你了。”
祝榮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賜一個公主就夠驚世駭俗了，現在連李清照一起賜，一個正妻兩個平妻，全是皇帝親自安排，連各自的權責都劃分得明明白白。
這潑天的恩寵，換旁人早就欣喜若狂，跪地謝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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