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在他面前站定。
沒急著接刀，先抬眼看了他一下。
“耶律將軍，久等了。”
耶律德光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雙手把佩刀高高舉過頭頂。
他單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用生硬的漢話，一字一句開口。
“楚王在上。雲州守將耶律德光，今日獻城歸降。”
“這把刀，跟了我大半輩子。從草原打到雲州，從契丹打到韃靼，刀刃換過三次，刀柄還是原來那副。”
“今天，把它交給楚王。”
“只求楚王……善待雲州百姓，善待城下這三萬弟兄。”
祝榮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把刀。
刀很沉。
刀鞘上的銀飾己經磨得發亮，刀柄上纏著的牛皮繩，被常年的汗水浸成了深褐色。
他抽出半截刀刃看了一眼。
刃口上密密麻麻，全是磕出來的豁口。
一看就是跟著主人，在死人堆裡滾了半輩子的老刀。
祝榮把刀插回鞘裡。
然後彎下腰，伸手扶住了耶律德光的肩膀，稍一用力，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接下來的話，讓耶律德光當場僵住。
“這把刀，你自己留著。”
祝榮把佩刀，重新放回了耶律德光的手裡。
耶律德光捧著刀，整個人都懵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無數次投降。
戰勝者奪刀、折刀、甚至當眾斬殺降將的，比比皆是。
可他從來沒見過，把獻上來的刀，又還回來的。
不等他反應，祝榮的聲音再次響起。
“刀是你的，雲州的城防，以後也還是歸你管。”
“你手下三萬遼兵，願意留下的，全部編入龍象衛，跟耶律大石的歸義營同等待遇。”
“軍餉一樣，操練一樣，升遷一樣，半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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